城头硝烟还未散尽,刀兵碰撞的脆响、濒死的哀嚎依旧在耳边炸响。萧烬刚突破至开脉中期,体内龙力与吸纳来的敌军气运还在缓缓交融,胸口的内伤阵阵发闷。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三面危机如同三张巨网,死死朝他收拢。
后方,大腿中箭的孙远山咬牙拔下羽,腥臭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单手掐诀,聚灵境残余灵气再度凝聚,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方才硬碰落败的耻辱,让他彻底失了理智,全然不顾城下敌军还在猛攻,一心要取萧烬性命。
侧面,玄沙国一支精锐骑兵绕至城墙后侧,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马背上的骑手高举弯刀,刀光在日光下闪着寒芒,朝着城外连片的民宅直冲而去。妇孺的哭喊顺着风飘上城头,听得人心头发紧。北城墙下的云梯上,敌兵依旧前赴后继,密密麻麻的人影顺着木梯往上攀爬,每一刻都有守军倒在血泊之中。
“萧兄弟,小心身后!”周老鬼靠在垛口,受伤的肩膀不敢乱动,只能扯着嗓子提醒。他肩头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却依旧攥紧短刀,不肯退到后方安全区域。
孙远山脚步踏动,身形如鬼魅般扑来,掌风裹挟着刺骨寒意:“小子,你坏我好事,今日就算城破,我也要拉着你垫背!”他深知自己伤势不轻,灵气运转滞涩,打算以命相搏,拼着损耗根基也要重创对方。
萧烬眉头紧锁,若是留下来缠斗,城后百姓必然惨遭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根本挡不住玄沙凶骑的砍杀。可放任孙远山在城头作乱,内外夹击之下,整条防线都会出现缺口。短短一瞬,他便拿定主意。
“想缠斗?我没空陪你玩。”萧烬脚下猛地蹬地,身形不进反退,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孙远山见状眼中一喜,以为找到了可乘之机,全力一掌拍向萧烬心口。
就在掌风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萧烬陡然侧身,铁矛顺势横扫。矛杆结结实实砸在孙远山伤腿之上。“嗷”一声惨叫响起,孙远山重心失衡,单膝跪倒在地,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趁对方暂时失去行动力,萧烬转身朝着身旁几名守军高声呼喊:“城下敌兵由诸位死守,城后百姓危在旦夕,我去阻拦骑兵!守住城墙,别让贼寇踏进来!”
“放心去吧!有我们在,城门丢不了!”几名士卒齐声回应,手中长矛狠狠捅向云梯上的敌兵。连日并肩作战,他们早已认可了这个实力强悍、心怀大义的同伴。
萧烬不再多言,顺着城墙内侧的阶梯快步狂奔。阶梯陡峭,布满灰尘与滴落的血渍,他脚步起落飞快,转瞬便冲下城头。耳畔的厮杀声渐渐变远,身后孙远山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断断续续传来,却再无力追来。
城墙外侧的空地上,数十名玄沙骑兵已然冲破外围简易防线,弯刀挥舞,沿途的茅草屋接连被砍塌。百姓四散奔逃,孩童的啼哭、妇人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为首的骑兵统领身披厚重皮甲,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手中弯刀染满鲜血,头顶一团浓郁的灰黑色气运翻腾不休。
“玄沙蛮贼,休得猖狂!”萧烬一声断喝,铁矛直指对方统领,身形径直冲入骑阵之中。
几名外围骑兵察觉到动静,调转马头,挥舞弯刀朝着萧烬劈砍而来。战马奔腾,冲击力十足,普通士卒遇上这等攻势,瞬间就会被踏成肉泥。但萧烬身负龙血,肉身强悍,脚下步伐灵活多变,在奔腾的马匹之间辗转腾挪。
弯刀劈落,劲风扑面。萧烬俯身躲开攻击,同时铁矛向上一挑,精准刺穿马腹。战马吃痛,昂首嘶鸣,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狠狠甩出,还未落地,便被萧烬补了一矛。
一道灰色气运从尸身中飘出,顺着无形吸力涌入体内。开脉中期的根基愈发稳固,周身流转的灵气也变得愈发圆润。
“哪里来的小兵,敢拦我们去路?”骑兵统领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打量萧烬,眼神满是轻蔑。在他眼中,区区一名步卒,根本掀不起风浪,“兄弟们,宰了他,继续劫掠!”
余下二十余名骑兵立刻分成两队,左右包抄。马蹄声震天,尘土飞扬,冰冷的弯刀组成合围之势,将萧烬困在中央。
萧烬深吸一口气,龙目运转,将所有骑兵的走位、灵气运转轨迹尽收眼底。这些骑兵常年征战,配合默契,可修为大多停留在淬血境,唯有这名统领达到开脉初期,靠着战马加持,战力才略胜一筹。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敢在破败城撒野?”萧烬手持铁矛,主动迎上前去。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开脉中期的灵气尽数爆发,隐隐有金色龙气在体表流转。
一名骑兵策马直冲,弯刀横斩。萧烬不闪不避,铁矛硬格。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巨大的力道震得对方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不等对方回神,矛尖已然刺穿其咽喉。
短短片刻,三名骑兵接连倒在矛下。每斩杀一人,萧烬的气息便强盛一分。残龙噬运之力疯狂吞吐,敌军逸散的气运如同溪流般汇聚而来,滋养着他的经脉与肉身。
骑兵统领见手下接连折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杀机暴涨:“有点本事,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随后四蹄蹬地,朝着萧猛冲撞而来,弯刀高高举起,刀身映着刺眼天光。
这一击融合了战马冲势与自身修为,威力远超普通骑击。周围的骑兵纷纷勒马驻足,等着看萧烬被斩于刀下。
萧烬双脚扎根地面,双腿肌肉紧绷,稳稳接住战马的冲击。他双手紧握矛杆,向上奋力一挡,“铛”的一声巨响,弯刀与矛身死死卡在一起。两股力量僵持,战马不断刨动地面,泥土飞溅。
“给我死!”骑兵统领怒吼,浑身灵气催动到极致,想要压垮眼前的步卒。
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体内龙力陡然爆发。原本僵持的矛杆骤然发力,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弯刀传导过去。骑兵统领只觉得虎口炸裂,手臂剧痛,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摔落。
落地的瞬间,他还想翻身再战,萧烬已然跨步上前,铁矛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矛尖贴着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分,便会刺穿气管。
“你……你敢杀我?我乃是玄沙国百户将,杀了我,大军定会踏平整座城池!”统领色厉内荏,嘴上放着狠话,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踏平城池?先问问我手中的长矛答不答应。”萧烬眼神冰冷,没有半分迟疑。乱世之中,对敌军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手腕微微用力,矛尖向前一送。
敌军统领当场毙命,浓郁的气运被快速吞噬。萧烬周身气息再次攀升,距离开脉中期巅峰仅有一步之遥。
余下玄沙骑兵见统领被杀,军心大乱,有人心生退意,有人红着眼睛拼死冲锋。萧烬手持铁矛,在骑阵中纵横穿梭,矛尖所指,所向披靡。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很快铺满马匹与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地面沟壑流淌,汇成细小的血河。
片刻之后,这支绕后精锐骑兵尽数伏诛。空地上尸横遍野,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满地尸骸,看向萧烬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多谢壮士相救!”几名年长的老者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后怕。
“举手之劳,大家快找地方躲藏,战事还未结束。”萧烬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城头方向。北城墙的厮杀声依旧激烈,孙远山想必还在城头作祟,城下的敌军也没有丝毫退意。
他刚准备转身重返城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一队身着乾炎国军甲的士兵快步奔来,为首之人一身银甲,面容冷峻,正是城守孙正浩。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士卒,个个兵器出鞘,目光死死锁定萧烬。
萧烬心中一沉,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刚解决城外骑兵,孙正浩便带着人手赶了过来。对方迟迟不出手,原来是一直在暗中观望,等着坐收渔利。
“萧烬,你好大的胆子。”孙正浩走到近前,断臂的袖管随风晃动,语气阴沉得如同寒冬寒冰,“两军交战,你擅离守城岗位,私自脱离防线,还在此大肆杀戮,扰乱后方秩序。依军法,当就地问斩!”
周遭百姓闻言一片哗然,纷纷上前辩解,想要为萧烬鸣不平。
“大人冤枉好人!这位壮士是为了救我们,才下来阻拦贼骑的!”
“是啊,玄沙骑兵要屠村,若非他出手,我们早就没命了!”
孙正浩压根不听众人辩解,抬手示意身后士卒上前:“休要狡辩!来人,将此扰乱军规的狂徒拿下!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数十名士卒齐声应和,缓缓围成包围圈,兵刃寒光闪闪。一边是刚经历血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萧烬,一边是装备精良、人数占优的城守亲卫。
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焦急。萧烬环顾四周,前有孙正浩率领的精锐围捕,后方是依旧激战的城墙,身后是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
他被彻底困在了这片空地之中。而孙正浩嘴角扬起阴狠的笑意,眼中满是志在必得。今日,他要借着军法的名头,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萧烬缓缓握紧手中铁矛,龙血再次隐隐沸腾。接连不断的危机,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