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血染城头

冰冷的羽箭穿透衣料，深深扎进周老鬼的肩头，暗红的鲜血顺着臂膀汩汩流淌，很快浸透了粗布军服。萧烬瞳孔骤缩，一股火气顺着胸腔直冲头顶。方才若不是这位数次提点自己的老兵舍身相护，此刻倒下的便是他。

“老周！”萧烬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周老鬼，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触感黏腻刺骨。

“别管我……快躲开那老东西！”周老鬼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受伤的肩膀微微抽搐，“孙远山修为比你高出一大截，硬拼讨不到好！先守住城墙，敌军已经爬上来了！”

城下马蹄轰鸣，玄沙国的云梯一架接一架牢牢卡在城墙垛口，身披皮甲的敌兵手脚并用，挥舞着弯刀往上攀爬。刀光映着天光，杀机四伏。城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卒被利刃劈中，惨叫着坠下数丈高墙，重重摔在地面。

孙远山见状，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他借着人群的掩护，再次踏步上前，聚灵境灵气在掌心疯狂汇聚，浓郁的气团隐隐泛起淡青色光芒。混乱的战局就是他最好的屏障，今日定要除掉萧这个心头大患。

“想护着旁人？先顾好你自己吧！”孙远山大喝一声，掌风裹挟着呼啸劲风，直拍萧烬后心。掌势沉猛，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微微震颤。

周遭几名士卒吓得连忙向两侧躲闪，没人敢被这股余波波及。赵烈想要赶来支援，却被数名登城的敌兵死死缠住，长矛与弯刀碰撞出刺耳金鸣，分身乏术，只能高声大喊提醒。

萧烬将周老鬼推到后方安全位置，抬手扯下腰间布条，快速缠紧老兵的伤口。布条勒紧的瞬间，周老鬼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攥紧腰间短刀，不肯后退半步。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萧烬缓缓转身，直面步步逼近的孙远山。他周身气息不再刻意收敛，沉寂多日的残龙血脉被接连的杀机彻底唤醒，一股隐晦的金色微光顺着经脉游走，皮肤下仿佛有蛟龙蛰伏蠕动。

绝境龙苏被动触发，浑身筋骨传来一阵阵酸胀的酥麻感，原本开脉初期的力量瞬间翻倍。龙目运转到极致，孙远山周身灵气流转的每一处破绽、头顶浓郁浑浊的灰色气运，全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城头上厮杀声震耳，箭矢如同飞蝗穿梭，硝烟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萧烬双脚稳稳钉在砖石地面，粗糙的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断箭碎片，发出细碎声响。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靠着一点野路子就敢与我抗衡？”孙远山步步紧逼，掌力层层叠加，“我活了数十年，斩杀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过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亡魂罢了。”

话音未落，他双掌齐出，两道青色掌气一前一后，封锁萧烬所有躲闪路线。掌风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城砖都裂开细密纹路。

萧烬不闪不避，手中铁矛横挡，体内灵气与觉醒的龙力尽数灌注其上。矛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鸣响。“嘭”的一声巨响，掌气狠狠砸在矛杆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长杆传导而来，萧烬双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三步，脚下砖石被踩出浅浅凹痕。

“哼，不堪一击。”孙远山乘胜追击，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掌法连绵不绝，攻势愈发凶狠。

萧烬一边躲闪，一边观察战局。城下源源不断的玄沙士兵顺着云梯登城，他们悍不畏死，眼中满是凶光，每一名敌军头顶都漂浮着驳杂的灰色气运。无数气运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灰云笼罩城墙。

残龙噬运本能疯狂躁动，无形的吸力悄然张开。敌军战死的瞬间，逸散的气运顺着空气源源不断涌入萧烬体内，滋养着经脉与肉身。原本停滞的修为壁垒，在海量气运冲刷下，开始出现松动。

“你在偷偷吸纳什么？”孙远山察觉到异样，对方明明连连败退，气息却不降反升，心中惊疑不定，出手速度再度加快。

一名玄沙敌兵趁机从侧面云梯翻上城头，弯刀直劈萧烬侧腰。萧烬眼角余光瞥见，手腕翻转，铁矛斜挑，精准刺穿对方咽喉。敌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向后栽落。一缕气运随之入体，经脉暖意更盛。

“分心对敌，找死！”孙远山抓住这个空档，欺身近前，一记重拳直奔萧烬面门。

萧烬猛地低头，拳风擦着头顶掠过，掀动他额前发丝。他借着俯身之势，手肘狠狠顶向孙远山小腹。这一击又快又刁，是底层厮杀磨练出的杀招。

孙远山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肘尖震得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忌惮：“你的修为明明只是开脉初期，战力为何如此诡异？”

“比起你背地里借刀杀人的勾当，我的手段，光明多了。”萧烬沉声回应，脚步主动向前逼近。绝境状态下，他越战越勇，龙血翻腾不休，周身金色微光愈发明显。

此刻城头战局已然白热化。乾炎士卒死守垛口，与登城敌兵近身搏杀，鲜血染红青黑城墙，顺着砖缝缓缓流淌，在地面积成一滩滩血洼。不断有人倒下，有守城的袍泽，也有来犯的敌寇。

一名玄沙小头目手持巨斧，砍翻两名守军，一眼盯上缠斗的二人，误以为他们是军中将领，嘶吼着挥斧冲来，斧刃寒光凛冽。

孙远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侧身避让，想要借这名敌寇之手消耗萧烬体力，坐收渔利。

“两头夹击？你打的好算盘。”萧烬看破对方心思，不惊不慌。他先是侧身避开巨斧劈砍，随后铁矛横扫，矛杆重重砸在小头目的膝盖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小头目单膝跪地。萧烬顺势挺矛，矛尖直刺心口，一击毙命。又一股浑厚气运被吞噬，开脉初期的壁垒轰然碎裂，修为顺势突破至**开脉中期**。

境界突破的瞬间，一股更强的力量席卷全身，龙威隐隐外泄，周遭数名靠近的敌兵动作一滞，心生恐惧，不敢上前。

孙远山脸色彻底铁青。短短片刻交手，对方不仅没死，反倒顺势突破境界，这简直匪夷所思。他再也不敢留手，将聚灵境全部灵气催动到极致，周身青光大盛。

“我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今日，你必死！”孙远山怒喝一声，凝聚毕生修为，打出最强一击。巨大的掌印遮天蔽日，朝着萧烬狠狠压下，整个城头的气流都为之凝滞。

这是聚灵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寻常开脉修士挨上一击，当场就会筋脉尽断。后方的周老鬼看得心惊，挣扎着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伤势拖累，动弹不得。

萧烬深吸一口气，体内龙力、灵气、吞噬而来的敌军气运融为一体。他手持铁矛，双腿蹬地纵身跃起，矛尖直指迎面而来的巨掌。

“真龙之力，岂容宵小亵渎！”

金色微光全部汇聚于矛尖，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金光破空而出，与青色掌印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城头数十名士兵全都被掀翻在地，云梯上的敌兵也纷纷坠落。

烟尘漫天，遮挡住众人视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烟尘中心，等待最终结果。

烟尘缓缓散去，两道身影分立两侧。萧烬拄着铁矛，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也受了内伤，但身形依旧挺拔，未曾倒下。

反观孙远山，整条手臂无力垂落，衣衫破碎，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烬，眼神里充满惊恐：“开脉中期……居然能击溃我的全力一击？这不可能！”

胜负已然分明。

城下的玄沙士兵见到己方头目落败，士气稍稍受挫，攀爬的速度慢了几分。城头乾炎士卒见状，却爆发出震天呐喊，士气大振。

就在孙远山心神失守的刹那，数支羽箭从城下破空而来，精准锁定他的周身要害。原来是玄沙国弓箭手不分敌我，朝着混战区域随意放箭。

孙远山仓促间抬手格挡，却因气血紊乱、战力大跌，没能完全挡下。一支羽箭射中他的大腿，剧痛传来，他踉跄着后退，险些跌落城墙。

萧烬没有趁胜追击。眼下大敌当前，内斗只会让敌军渔翁得利。他转头看向不断登城的敌兵，眼神冰冷。无数气运就在眼前，这是继续变强的机缘。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城墙下方，一支玄沙国精锐骑兵脱离主力，绕到城墙侧面，目标并非城头守军，而是城墙后方的普通百姓。刀光闪闪，百姓的哭喊声顺着风传上城头。

与此同时，孙远山强忍箭伤，眼中再次浮现杀意，悄悄摸向萧烬后背，准备发动最后偷袭。

前有来犯敌兵，侧有行凶骑兵，后有不死心的仇家。三重危机叠加，萧烬身处绝境。而他体内的残龙血脉，却在重重危机中，沸腾得愈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