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海边旅行定在五月初,天刚暖起来,海边的风还带着点凉丝丝的咸。沈星阑把书店交给隔壁开水果店的阿姨照看,给年糕背上小牵引绳,三个人一起坐上了去海边的高铁。
民宿就在海边,推开门走一百步就是沙滩。他们住的小房子有个面朝大海的阳台,沈星阑特意把小煤气罐和煮热可可的小锅都带来了,当天晚上,他们搬着小桌子到阳台上,在满天的星星下面煮热可可。
年糕第一次看见大海,吓得躲在沈星阑怀里不敢露头,只敢露出个小脑袋看远处海浪拍在沙滩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林屹煮的热可可加了海盐,咸甜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味道,喝下去的时候,整个胸腔都暖烘烘的。
“你看天上的星星,好多啊。”沈星阑靠在林屹肩膀上,手里举着杯子,“以前我在书店里,只能看见屋顶上面漏出来的一小块天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亮得像撒了一整片碎可可粉。”
林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墨蓝色的大海上面,星空铺得满满当当,连银河的带子都清清楚楚地横在天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递到沈星阑手里。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素圈戒指,没有钻,没有花纹,是用和那个小铜牌一样的钛钢磨的,戒指内壁,都刻着小小的“星屹”两个字。“我之前在医院的加工室,磨了快一个月。”林屹的声音有点抖,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翘,“我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要讲,我就想告诉你,以后我再也不会一个人值完大夜班坐冷冰冰的空公交,你也再也不会一个人熬到凌晨煮凉掉的热可可。以后我们俩的日子,就像这杯热可可,永远都是沸腾着的,永远不会凉。”
沈星阑抬头看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杯子放在小桌子上,伸手接戒指,指尖都在发抖,林屹先把戒指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沈星阑也捏着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林屹的手指。他们俩戴着戒指的手牵在一起,在海边的星空下面,戒指凉丝丝的,但是两个人掌心的温度,把金属焐得慢慢热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在沙滩上散步,海浪轻轻漫过脚踝,凉丝丝的。沈星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和林屹的影子叠在一起。他们手牵着手走,年糕趴在林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小爪子勾着他的衣领。远处渔船上的灯亮着,在海面上晃出细碎的光,沈星阑忽然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的日子,就守着这个小书店,和一堆旧书过一辈子了,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和喜欢的人在海边看星星,喝热可可。”
“以后还有好多好多日子呢。”林屹捏了捏他的手,“等我们老了,书店还开着,门口的蔷薇开得比现在还旺,我们俩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给来买书的小朋友煮热可可,年糕的孙子孙女绕着我们脚边跑,我们的手还像现在这样,牵在一起。”他们在海边待了五天,每天早上醒过来,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日出从海平线上升起来,橙红色的光把整个海面都染成暖的。他们捡了满满一袋子贝壳,回去串成风铃,挂在书店的门头上面,风一吹,贝壳风铃就和原来的小风铃一起响,声音脆得像咬了一口冰甜的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