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春天的旧书味

冬天过去得比想象中快，二月底的时候，巷口的柳树就冒出了嫩绿色的小芽。沈星阑的书店生意越来越好，附近中学的学生放学了都往这边跑，挤在书架前面看漫画，他特意在书店的角落加了几张小桌子，免费给学生们提供热柠檬水，周末还办起了旧书交换会。

林屹休息的日子就泡在书店里，帮沈星阑整理书架，给来写作业的小朋友讲数学题，碰到下雨的天气，他就站在书店门口，给没带伞的学生递伞。有一天下午，以前那个切橙子割到手的小姑娘带着她妈妈过来，特意送了一筐自家种的草莓，站在书店门口红着脸说：“谢谢林医生上次给我缝针，现在一点疤都没留！”

三月初的时候，沈星阑收到了一个特别大的快递，是他学生时代最喜欢的科幻作家，听说了他的小书店，特意寄来的签名新书，还有一箱子珍藏的老版杂志。那天他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热可可洒在地板上，抱着箱子蹲在地上，翻里面的书，眼睛亮得像要发光。

林屹蹲在他旁边，陪着他整理了整整一下午。夕阳从书店的窗户照进来，旧纸张的味道混着外面飘进来的海棠花香，沈星阑翻到一本特别老的绝版科幻小说，封面已经泛黄了，他抬头看林屹，嘴角翘起来：“我上高中的时候，在旧书摊找这本书找了整整三年，当时摊主说早就卖出去了，我难过了好几个星期，没想到现在居然能送到我手里。”

“等下个月天气暖和了，我们一起去周边的小城旅游好不好？”林屹伸手把他额前掉下来的头发捋到后面，“我攒了五天年假，带你去海边，我们可以租个小民宿，早上起来去赶海，晚上在沙滩上煮热可可，看星星。”沈星阑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好啊好啊，我要把年糕也带上，让它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省得它天天在书店里爬书架，以为世界就这么大。”

那天晚上他们在书店后面的小厨房里做晚饭，沈星阑煮了番茄牛腩，林屹在旁边打下手，把土豆切成奇形怪状的块。年糕跳上灶台，偷叼了一块炖好的牛腩，跑得无影无踪，两个人追着猫在店里跑了三圈，最后把猫堵在旧书堆后面，三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四月的时候，巷口的蔷薇爬满了书店的门头，奶黄色的墙面上全是粉的白的花，风一吹，花瓣就飘进店里，落在书架上，落在装热可可的杯子里。有出版社的人听说了这家藏在老巷子里的小书店，特意过来采访，记者举着相机拍照的时候，刚好拍到林屹靠在第三排书架上睡觉，沈星阑蹲在旁边，轻轻给他盖毛毯，阳光落在他们俩身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那张照片后来登在城市的生活周刊上，标题写着《热可可书店里的两个老板》。越来越多的人特意绕路到老巷子里面找这家书店，门庭若市的热闹里，沈星阑和林屹还是守着他们的老节奏：凌晨下班的林屹推开书店门，永远有一杯温好的热可可在等他；没病人的下午，林屹就坐在柜台后面，帮沈星阑写新书推荐卡，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还是会像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耳朵尖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