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夜试探，步步设防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零星车流驶过路面的声响。暖黄的路灯立在楼栋两侧，将楼下空地照得明暗交错，树影在地面拉扯出歪扭的轮廓，像蛰伏的影子。

工藤新一将自行车靠在花坛边，选了一处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的位置站定。他身姿挺拔，目光沉稳地扫过四周街巷、楼道出入口以及周边楼宇的死角，每一处都细细打量，不肯放过分毫异常。

警局那边的信息已经印证了猜测，这个荆棘组织狡猾又狠戾，绝不会因为损失一枚棋子就善罢甘休。如今对方知晓线索已被察觉，按其行事风格，今夜极有可能率先展开试探。

他拿出手机，给月岛琉发去一条简短消息：【我已经就位，周围暂时平静，关好门窗，安心待在屋内。】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数秒，楼上窗口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月岛琉隔着玻璃往下望，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后，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指尖快速回复：【嗯，我都准备好了，你也别一直站着，注意休息。】

简单的两句叮嘱，在寂静的深夜里，透着无声的牵挂。

工藤新一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周遭环境。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他下意识裹紧了校服外套，神经却始终紧绷如弦。

约莫二十分钟后，街角处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道佝偻的人影从昏暗巷口走了出来，身上裹着宽大的旧外套，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径直朝着单元楼大门的方向挪动。对方步伐缓慢，看似只是晚归的路人，可工藤新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寻常路人行走会自然环顾四周，可这人自出现起，视线就若有若无地飘向二楼月岛琉的窗户，动作刻意得太过明显。

是试探。

工藤新一面色不动，依旧保持原本的站姿，装作没有留意到来人，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人走到单元门门口，抬手做出要推门的动作，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停顿片刻，缓缓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打量楼下的工藤新一，见少年只是安静伫立，便又慢吞吞地收回手，转而绕着楼栋缓步踱步，一圈、两圈，脚步拖沓，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意图再明显不过——摸清守卫者的状态，探查虚实。

工藤新一心中了然，对方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没有主动上前对峙，眼下没有实质过激行为，贸然发难反而会落入对方圈套。他只是微微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单元门正前方，彻底切断对方靠近楼道的路径。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游荡的人影身形一滞。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警惕性如此之高，僵持几秒后，放弃了靠近的想法，转身慢悠悠走向另一侧的小巷，很快便融入浓稠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对方彻底走远，工藤新一并没有放松。这只是第一轮简单的试探，对方只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彻夜驻守，绝不会就此收手。

他立刻编辑消息发给月岛琉：【刚才有人在楼下徘徊试探，已经离开了。对方意在摸清情况，接下来还会有动作，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窗、不要应声。】

楼上的月岛琉看到消息，心脏微微一紧。她走到门边，透过防盗门的猫眼望向门外的楼道，走廊空空荡荡，可一想到门外潜藏的危险，后背还是泛起一阵寒意。她立刻回复收到，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加倍做好防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深夜的气温越来越低。

又过了半小时，街道上驶来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速缓慢，没有开灯，借着路灯的微光滑行至楼栋对面的路边停下。车身隐在树荫之下，车窗全部贴了深色膜，从外面完全看不清车内情形。

车辆停稳后，再无其他动作，就那么静静蛰伏着。

工藤新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比起方才游荡的人影，这辆车的威胁显然更大。车内大概率坐着组织里的核心人员，或是负责监视的骨干，他们不再满足于浅层试探，开始近距离监视，记录他的作息、警惕程度，甚至在寻找可乘之机。

他刻意挺直脊背，目光坦然地迎向车辆的方向，没有躲闪，也没有主动挑衅。他就是要让对方清楚，这里的守卫不会有半分松懈，想要趁机下手，绝非易事。

车内，坐在副驾的正是此前出现在教学楼转角的黑衣男人。他掀了掀帽檐，透过车窗看向楼下的少年，眼底带着审视与玩味。

“反应很快，警惕性超出预期。”他低声开口，对着驾驶位的手下吩咐，“看来想趁夜突袭行不通。这个工藤新一，比泷泽飒难对付百倍。”

“老大，要不要直接想办法引开他？”驾驶位的人低声询问。

“不必。”黑衣男人摆了摆手，指尖轻点膝盖，“硬来只会闹出动静，引来警方，得不偿失。我们的目标是月岛琉的资产，不是与人正面冲突。”

他沉吟片刻，继续下达指令：“先撤。今夜试探足够了，让他守着也无妨。接下来调整计划，暂时放弃夜间行动，把重心转移到白天校园路段。人多眼杂的地方，反而更容易制造混乱，寻找破绽。另外，派人继续盯着两人的行踪，记录他们每日的路线、作息，汇总给我。”

“明白。”

黑色轿车重新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路边，顺着街道汇入夜色深处，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直到车辆彻底看不见踪影，工藤新一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连续两波试探接连到来，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幕后组织不会放弃目标，且已经开始针对性布局。夜间强攻无望，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必定会转移到白天。

上学放学的路途、校园周边，人流密集，环境复杂，确实是制造麻烦、伺机行动的最佳场所。

他拿出手机，将眼下的局势分析一一告知月岛琉。

【车辆已经离开。对方放弃了夜间行动，预判我们会提高夜间防备，接下来会把动作转到白天。明天上学放学，我们全程同行，不要单独行动。路上尽量走主干道，避开偏僻小巷。】

隔了片刻，月岛琉的消息传来，字里行间带着认真与信任：【我都听你的。有你在，我不怕。】

短短一句话，像一股暖流淌过工藤新一的心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他望着楼上那扇暖光融融的窗户，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

夜色愈发深沉，整片小区都陷入沉睡，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工藤新一依旧守在楼下，没有离开。他背靠墙壁，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捕捉着四周所有细微声响，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