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循迹追踪

暮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楼宇间次第亮起万家灯火，将街道勾勒出暖融融的轮廓。公寓内光线偏暗，那枚印着荆棘图腾的黑色卡片，在昏暗中泛着冷寂的光泽，像一块沉在心底的顽石，压得气氛愈发凝重。

月岛琉深呼吸数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一年朝夕相处的人只是棋子，背后还盘踞着行事诡秘的组织，这样的真相远比单纯的情感骗局更让人胆寒。

“这个组织……势力很大吗？”她轻声问道，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算不上明面的庞大势力，却胜在隐蔽。”工藤新一走到窗边，拉上半扇窗帘，隔绝外界的视线，“我之前处理案件时偶然听闻，他们从不亲自露面，惯用借刀杀人的手段，挑选合适的人安插在目标身边，慢慢布局。一旦棋子暴露，便立刻舍弃，切断所有关联，想要追查难度极大。”

他将黑色卡片放在茶几中央，俯身仔细观察那枚荆棘图腾。纹路雕刻得极简利落，没有多余装饰，显然是刻意设计的专属标识，既是内部识别的凭证，也是对外威慑的符号。

“这张卡片出现在食盒夹层里，绝非偶然。”工藤新一指尖点了点卡片，“泷泽飒被催促着提前行动，这张卡或许是幕后之人给他的指令凭证，亦或是用来交接资产的信物。他慌乱之下来不及处理，便随手藏进了食盒，阴差阳错留了下来。”

月岛琉回想那日校园里的场景，缓缓点头：“那天他神态急躁，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想来当时就已经被上层施压，心神大乱了。”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实物线索。”工藤新一拿出手机，对着卡片和图腾多角度拍摄，清晰保存影像资料，“我先去查证这个图腾的来源，还有近期和泷泽飒有过密切联系的人。你待在家里千万锁好门窗，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手机保持畅通。”

“我明白。”月岛琉定了定神，重新拾起勇气，“你也要小心，对方能布局这么久，行事肯定十分谨慎。”

“放心。”工藤新一收起手机，看向她时，锐利的眼神柔和下来，“我不会贸然行动。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

交代完毕，他拿起书包推门离开。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归于寂静。

屋内只剩下月岛琉一人，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安静。她走到玄关，仔细检查了门锁和窗户，确认全部锁牢后，才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黑色卡片，心绪纷乱。

父母离世后，她守着遗产独自生活，本以为安稳度日便足够，却没想到早已被暗处的人盯上。她不知道对方觊觎的资产背后，是否还藏着其他秘密，也不知道这场漫长的算计，究竟从何时便已开始。

另一边，工藤新一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傍晚的街道上。晚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他熟识警局不少警员，其中一位老刑警接触过各类边缘案件，或许听说过这个荆棘图腾。

抵达警局时，值班的警员见到他并不意外。毕竟这位高中生侦探屡次协助破案，早已是警局的熟面孔。工藤新一径直找到那位经验丰富的刑警，将拍摄的照片递了过去。

“警官，麻烦你看一下这个标记，你有没有见过？”

老刑警接过手机，目光落在那枚缠绕的荆棘纹路之上，脸色微微一变，沉吟许久才开口：“这个图案……我确实有印象。前几年有几起性质相似的资产诈骗案，受害者都是独居且持有大额遗产的人，案件最后都因为线索断裂沦为悬案，现场偶尔会发现类似的标记。”

果然和猜想一致。

工藤新一眸光一沉：“那些案件的涉案人员，最后都怎么样了？”

“全部人间蒸发。”老刑警叹了口气，语气凝重，“被捕的底层人员要么一口咬定独自作案，要么开庭前突发意外闭口不言，根本挖不出背后的组织者。这个组织行事滴水不漏，反侦察能力极强，警方追查多年，始终抓不到核心人员。”

线索到这里，又一次陷入僵局。

“对了。”老刑警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近期之前那几起旧案的关联人员，陆续有异动，像是在重新收拢人手，看样子是打算再次行动。你怎么突然查起这个来了？”

工藤新一简单说明了泷泽飒的案件，隐去了部分细节，只点明发现了该组织的标记。

老刑警听罢眉头紧锁：“没想到他们又盯上新人了。这件事不简单，你千万不要独自涉险，有任何发现立刻上报。”

“我知道。”

告别警员，工藤新一走出警局，天色已经彻底暗透。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路面上。他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翻看着照片，大脑飞速梳理信息。

组织蛰伏多年，如今重启行动，泷泽飒只是其中一枚弃子。对方损失棋子后，大概率不会立刻再次安排人手近身，但绝不会就此放弃目标。月岛琉依旧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月岛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少女轻柔的声音传来：“新一？查到线索了吗？”

“查到了一部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工藤新一语气沉稳，“这个组织作案多起，极为狡猾，警方追查多年都未能根除。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出行尽量选人多的大路，放学等我一起走，不要单独去往偏僻的地方。”

“我记住了。”电话那头的月岛琉应声，“你那边还好吗？”

“我没事。”工藤新一望向远处车流，“我现在往你公寓方向走，今晚我在楼下守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异常我再离开。”

不等对方推辞，他便挂断电话，蹬上自行车，朝着公寓的方向赶去。

而此刻，城市另一处隐蔽的公寓里。

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先前在教学楼转角出现的黑衣男人坐在屏幕前，面前的监控画面，正是月岛琉所住楼栋的楼下。

屏幕角落的弹窗弹出消息，是手下发来的汇报：【目标住所无异常，工藤新一刚刚从警局离开，正向楼栋赶来，疑似已经查到图腾相关信息。】

黑衣男人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帽檐下的双眼闪过一丝阴翳。

“动作倒是很快。”他低声冷笑，“一个高中生，倒是坏了不少事。”

原本计划舍弃泷泽飒后，暂时蛰伏观望，等待风头过去再重新部署。可没想到对方竟然顺着一张卡片查到了组织的过往，还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既然他非要掺和进来，那就陪他玩玩。”男人抬手回复指令，【加大监视力度，密切跟踪两人行踪。暂时不接触目标，先试探一下这个工藤新一的底细。】

指令发送完毕，他重新将目光落回监控画面。路灯的光影里，少年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越来越近，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全然没有半分惧意。

“有意思。”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住她多久。”

暗处的监视从未停止，新的试探已然悄然布局。

工藤新一停好自行车，抬头望向公寓亮着灯光的窗口，心底戒备丝毫未减。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躲在黑暗里，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线的危机落幕，暗线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抬手再次拨通电话：“我到楼下了，放心吧。今晚我会守在这里。”

窗内的月岛琉望着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的不安渐渐被安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