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改变命运  蓝轩宇X白秀秀   

新篇1:上岸

绝世大陆:我硬挤上了神界顺风车

第五十章 新篇·上岸

  我不知道在海洋海底深处沉睡了多久。地壳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我把自己埋在最深的海沟里,用厚厚的岩层盖住意识,像盖一床被子。我睡着之前想的是——不管了。

  不管人类打不打仗,不管魂兽死不死亡,不管怨气有多重,不管谁在哭谁在喊,都不会再醒来,不会查看,不会在意。

  我是一块大陆。大陆不该有意识,不该有感情,不该有愤怒,不该有悲伤。我本该是泥土和岩石的聚合体,花在我上面开,草在我上面长,人在我上面生老病死。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感觉不到。我本该这样。

  但孔雀开屏的时候,我真的坐不住。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只孔雀在我意识深处开屏了。那只孔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许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它在黑暗中展开尾羽,每一根羽毛上都长着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有一只魔魂大白鲨在垂死挣扎。深海魔鲸王在屠杀。

  不是普通的捕食,是屠杀。他把魔魂大白鲨家族当成猎物,一只一只地咬碎,一只一只地吞下去。海水被染红了,从浅红到深红,从深红到黑红。魔魂大白鲨的鲜血渗入海底,渗入泥沙,渗入岩石,渗入我的意识。

  痛。不是身体的痛,我的身体是这片大陆,大陆没有痛觉神经。但魔魂大白鲨临死前的哀嚎,通过海水、通过泥沙、通过岩石,传到了地壳深处。那些哀嚎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我的意识。不是一根一根地扎,是一把一把地撒。

  脑子也痛。那些死去的魔魂大白鲨,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瞬间,把所有的怨气都留给了我。人类的怨气我收了无数年,早就习惯了。

  魂兽的怨气我也收了无数年,也习惯了。但魔魂大白鲨是海洋魂兽,他们的怨气和陆地魂兽不一样。陆地魂兽的怨气是干的,像沙子,磨人。海洋魂兽的怨气是湿的,像盐水,腐蚀人。

  那些怨气在我的意识中翻涌,像海啸,像漩涡,像无数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鲨鱼在撞墙。我试图闭上眼睛。但大陆没有眼皮。

  我试图堵住耳朵,大陆没有耳朵。我试图把意识缩到最小,缩到一个点,缩到一粒沙那么小。没用。怨气无孔不入。

  深海魔鲸王还在屠杀。不是因为他饿了,是因为他在清理竞争对手。魔魂大白鲨家族是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之一,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深海魔鲸王的地位。他要把他们斩尽杀绝,一只不留。

  魔魂大白鲨家族几乎全灭了。成年鲨鱼被咬碎,幼年鲨鱼被吞食,鱼卵被碾碎。海水从黑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深蓝色——血被洋流冲走了,冲到了更远的海域,冲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有一只少女,还活着。不,不是活着,是还在死。她的身体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内脏从伤口中涌出来,在海水中飘荡。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她在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魔魂大白鲨,白秀秀。她的名字是从她的残念中读到的。她很年轻,刚成年不久。她的母亲在屠杀的第一波就被咬死了,父亲在第二波。

  她亲眼看着父母死去,看着兄弟姐妹被吞食,看着家族覆灭。她逃了很久,逃到了深海,逃到了海沟,逃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深海魔鲸王找到了她。他咬碎了她。

  她的意识正在消散。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片一片地飘走。我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在脱离身体,那些光粒从她的伤口中飘出来,向上浮,向上浮,穿过海水,穿过海面,穿过云层。它们要去生命花园,要在那里开成一朵花。

  但我截住了她。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我把她还在消散的意识收拢,把她还在流血的伤口封住,把她还在跳动的心脏稳住。我挤进了她的身体。大陆的意识,挤进了一只魔魂大白鲨的身体。像一条鲸鱼挤进了一个贝壳。

  痛。不是被咬碎的痛,是意识被压缩进一个狭小容器里的痛。我的意识太大了,覆盖整片大陆,覆盖山川河流,覆盖森林海洋。现在我要把它塞进一具不到两米长的鲨鱼身体里。像把一片大海倒进一个茶杯。

  我没有犹豫。不是勇敢,是没有退路。深海魔鲸王的屠杀还在继续,下一波就会波及到这片海域。白秀秀的身体是这片海域里最后一具还“新鲜”的尸体。

  其他的都被咬碎了,碎到连意识都收拢不起来。只有她,虽然伤口很大,但身体还算完整。她的心脏还在跳,她的鳃还在动,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

  我从地壳深处抽离。岩石崩裂,海沟塌陷。我的意识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收缩回来,从最高的山峰,从最深的峡谷,从最茂密的森林,从最干燥的沙漠。

  所有的意识都朝一个方向涌——深海,海沟,白秀秀的身体。这个过程很疼。不是被咬碎的疼,是把自己从扎根了无数年的土壤里连根拔起的疼。我的根扎得太深了,每拔一条根,就有一块大陆在颤抖。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那些生存在我身上的人类和魂兽,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现在我也不在乎他们。

  我成功了。我挤进了白秀秀的身体。她的意识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我的意识填满了那个空壳,像水倒进杯子。

  杯子很小,我的水太多了,溢出来很多。那些溢出来的意识消散在空气中,变成了没有主人的怨气。它们会飘散,会沉淀,会渗入土壤,会在某一天重新唤醒一个大陆的意识。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现在,我是白秀秀。

  我在海底睁开了眼睛。海水很凉,很咸,很黑。我能感觉到伤口还在疼,但疼的不是我,是这具身体。

  我的意识太大了,大到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大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撑裂。我在海底躺了很久,久到伤口不再流血,久到内脏回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久到我能用这具身体呼吸。

  魔魂大白鲨的鳃很发达,能在水中提取氧气。我吸了一口气,水从鳃裂中流过,凉丝丝的,带着铁锈的味道——血的味道。

  这不是我的第一次呼吸,但这是我第一次用生物的鳃呼吸。我不再是一块大陆了。我有身体了。

  我从海底向上游。很慢,因为伤口还在疼,因为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我的意识。

  但我必须游,因为深海魔鲸王还在附近,他的气息还在这片海域中回荡。如果他发现还有一只魔魂大白鲨活着,他会回来,会咬碎这具身体,会让我的意识重新飘散。

  我游了不知道多久。海水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透明。

  光从海面上透下来,刺眼,因为我在这片黑暗的海底待了无数年,眼睛早就习惯了黑暗。魔魂大白鲨的眼睛不习惯黑暗,她们的瞳孔能根据光线调节大小。白秀秀的瞳孔在快速收缩,收缩到针尖那么小,但光还是太强了。

  我把眼睛闭上,继续向上游。

  哗啦。我冲出了水面。空气扑面而来,不是风,不是水流,是空气。我的鳃自动关闭了,肺——魔魂大白鲨没有肺——但白秀秀的身体在空气中会自动切换到一种特殊的呼吸模式,用皮肤吸收氧气。

  这是我第一次用皮肤呼吸。每一寸皮肤都在吸收空气中的氧,那种感觉像全身都在喝水,但喝的不是水,是空气。美妙。

  我睁开眼。天空是蓝色的,不是神界的金色,不是人间战场的灰色,是干净的、晴朗的、像被水洗过一样的蓝色。云是白色的,一朵一朵地飘在天上。

  太阳是金黄色的,不刺眼,温暖。阳光落在我的皮肤上,皮肤很凉,阳光很暖。冷和暖在我的身体上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我爬上了岸。不是走,是爬。魔魂大白鲨没有腿,白秀秀的身体还没有进化出人形。我用胸鳍撑着沙滩,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沙子很细,很软,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我的胸鳍陷进沙子里,沙粒从鳍的缝隙中漏下去。这是我第一次触摸沙子。不是作为大陆被沙粒覆盖,是作为一只生物,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沙子的温度和质地。

  脑子里安静了。那些在海底旋转的怨气,那些死去的魔魂大白鲨的哀嚎,那些人类的、魂兽的、无数生灵的愤怒和不甘——都没有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我留在了海底,留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海域,留在了我放弃的大陆身体里。我在这具小小的、年轻的、伤痕累累的鲨鱼身体里,找到了安宁。

  原来这就是拥有独立身体的样子。不是漂浮在虚空中感知一切,是站在地上,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皮肤去感受,用自己的肺去呼吸。

  每一口空气都是新的,每一缕阳光都是暖的,每一粒沙子都是有形状的。美妙。新奇。我在这片沙滩上躺了很久,久到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伤口不再疼了。

  我把脸埋在沙子里,沙子贴着我的皮肤,粗粝,温热。我从沙子的缝隙中闻到大海的味道,不是血的味道,是干净的、咸咸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海的味道。

  原来在这块陆地上,用生物的样子活着,是这样的感觉。我作为大陆活了无数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大陆不会呼吸,大陆不会看天,大陆不会在沙滩上打滚。

  大陆只会承受——承受炮弹,承受鲜血,承受怨气,承受所有生灵的痛苦。现在我不承受了。我只是一只受伤的、幼小的、刚从海里爬上来的魔魂大白鲨。没有人需要我承受什么。

  太阳落山了。天边从金色变成玫瑰色,从玫瑰色变成淡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我用魔魂大白鲨的眼睛看那些星星,它们比我从地壳深处看到的更亮。因为我有眼睛了。

  我在沙滩上睡着了。不是沉入黑暗,是真正地睡着了,有梦的那种。梦里没有怨气,没有哀嚎,没有深海魔鲸王的牙齿。只有海浪声,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