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夜之内,必有来客。
话音未落,门外卫兵快步入内,身姿紧绷,声音压得极低。

少帅,总署张总长深夜到访,携慰问物资,说听闻城内大火,特地前来探望。
来了。
三人心底同时落下定论。
张景松,军政总署最高总长,世人眼中温厚谦和、勤政爱民的顶层权贵,正是三年前任家灭门案的幕后操盘手,也是今夜纵火焚档、连夜灭口的真凶。
大火是他放的,人命是他杀的,旧案是他压的。
此刻却故作姿态,登门慰问,假意体恤灾情。

让他进来。
慕容清峄眼底寒芒骤敛,瞬间压下所有戾气,恢复少帅沉稳冷硬的模样。
既然对方敢戴假面登门,他便敢当众接招,顺势拆局。
片刻后,一道儒雅身影缓步踏入厅堂。
中年男人身着规整官服,面容温润,眉眼和善,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从容体面,周身无半分戾气,全然是一副清正官员的模样。
谁也不会相信,这般看似仁厚的权贵,双手沾满鲜血,靠屠戮满门、埋尽真相坐稳高位。

清峄,今夜大火惊扰全城,你驻守沪上辛苦了。

存档楼焚毁实属憾事,多年公务旧档付之一炬,真是天不遂人愿。
他语气惋惜,神情真挚,句句都在将大火归结为意外,试图坐定“天灾失火”的假象。
他目光淡淡扫过厅堂三人,落在任素素身上时,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随即恢复温和笑意。
他认得这张脸,更清楚这女子的底细。
任家唯一的幸存者,蛰伏三年归来,是他心头最大的隐患。
只是他不动声色,不露分毫敌意,转而看向气息陌生、素衣清冷的苏晚。

这位姑娘看着眼生,不知是府上哪位亲友?

无亲无故,过路之人。

恰好路过沪上,恰好看见有人纵火灭证,借权杀人。
一句话,直白锋利,不绕分毫弯子,瞬间撕破对方所有体面伪装。
厅堂气氛瞬间凝滞。
张景松眼底的温和笑意僵住,眸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戾,转瞬又被儒雅神色覆盖,掩饰得天衣无缝。

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倒是大胆妄言。

大火乃是意外失火,全城皆知,何来纵火灭证之说?

乱世多谣,姑娘切莫随意揣测,乱了沪上人心。
他轻飘飘一句,便想扣上造谣生事的罪名,压住苏晚的话语权。
慕容清峄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苏晚身前,气场冷沉,稳稳接住对方的施压。

张总长。

意外失火,烧遍整栋存档楼,唯独三年前旧案片区烧得最彻底?

世间巧合,从不会这般精准。
他字字清晰,句句反问,不撕破脸,却字字诛心,死死咬住对方破绽。
张景松面色依旧平和,心底早已警惕丛生。
他今夜登门,一是试探虚实,确认这群人究竟掌握了多少线索;二是施压封口,逼慕容清峄止步收手,不要再深究旧案;三是观察任素素,确认她的底牌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