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调虎离山

高晓晨盯着安欣那条消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旧厂街的巷口。

蒋天把马国明当诱饵，让他以为目标是马国明，实际目标是高启强。

这一手玩得漂亮，漂亮到高晓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转头看了一眼马国明。马国明站在两步外，正回头盯着修车厂方向那辆黑色面包车。

脸上有劫后余生的紧绷。高晓晨走过去，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马国明看完，脸上那点紧绷直接变成了铁青。"蒋天玩我？"

"他玩的是我。你是顺便的。你开车来的？"

"开来了，停修车厂门口了。"

"还能开吗？"

马国明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晃了一下。"车没毛病，就是来换根排气管。排气管不换也能开，就是声音大点。"

"走。带我回家，越快越好。"

两个人跑回修车厂门口，马国明拉开银灰色轿车的车门，高晓晨钻进副驾。

车还没完全发动马国明已经挂了倒挡，车屁股甩了一个弧线从路灯下蹿了出去。

排气管的噪音确实大，整条旧厂街的老头老太太估计都能听见这辆车正以接近报废的速度冲出巷子。

高晓晨掏出手机拨高启强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爸，你在哪？"

"办公室。怎么了？"

"你现在站起来，什么也别拿，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一楼，从后门出去，不要走正门。等我电话。"

高启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高晓晨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和脚步声。"我往外走了。出什么事了？"

"蒋天今晚要动你。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听我的，先离开建工集团大楼，找个有人的地方站着，别进车库别上没人的街。"

高晓晨挂了电话，拍了一下马国明的胳膊。"右转，走江边那条路，建工集团后门。"

马国明猛打方向盘，银灰色轿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闷响拐进了江边路。

车速拉到接近八十，排气管的噪声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嘶吼。

江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高晓晨眼睛发干。

十分钟后车停在建工集团后门那条巷子里。

高晓晨远远看见高启强站在后门外面的路灯下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烟，气定神闲得像在等外卖。

旁边还站了两个保安，是建工集团夜班的值守人员，高启强出来的时候顺手叫上了他们。

高晓晨下车跑过去，上下打量了他爸一遍，确认全须全尾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蒋天的人没来？"

"没来。我出来到现在快二十分钟了，巷子里一辆车都没经过。"

高晓晨皱起眉。蒋天既然调虎离山把马国明当诱饵，那对高启强下手的人不应该到现在还没到。

除非蒋天在行动之前又改了计划。

他掏出手机翻到陌生号码的聊天记录，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蒋天今晚动手的对象到底是谁？现在。

对方回复很快，快到像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一句：蒋天的人确实出发了，目标也确实是你爸。

但他们在半路被另一辆车截住了。截住他们的那辆车里坐的人是陈舒婷。

高晓晨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陈舒婷又一次在他不知道的层面上拦了一道。

他给陈舒婷拨了电话。通了。"陈秘书，蒋天的人是不是被你拦了？"

陈舒婷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也不算拦。就是他的三辆车刚从会所地库开出来，其中一辆在路上跟我的车轻微剐蹭了一下。

报警了，走保险流程，至少得在那儿停两个小时才能处理完。"

"你故意的？"

"你说呢。"

高晓晨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高启强，又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马国明。

三个人站在建工集团后门的路灯底下，像一支出奇奇怪怪的夜间巡逻队。

"爸，今晚别回去了。去我同学那边住一宿。"

高启强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了高晓晨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国明。

他没有问马国明是谁，只是说了一句："你同学那边够住吗？"

"够。"

高晓晨转身走到马国明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马国明点了头，上了银灰色轿车，排气管咆哮着驶出巷子，消失在江边的夜色里。

高晓晨目送那辆车离开，转过头看着高启强站的路灯。

高启强在路灯下等车，嘴里又开始叼一根新的烟，火光在路灯底下闪了一下。

高晓晨正犹豫要不要发消息问陈舒婷怎么处理那场剐蹭事故，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安欣，不是消息，直接打的电话。

他接了。安欣的声音比平时低两度。"蒋天的人被拦了一波，但他还有第二波人。

我刚才收到消息，第二波人没有往建工集团走，他们换了个方向。你猜他们去哪了。"

高晓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截。"你家？"

安欣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

然后高晓晨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推门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有人从外面推开了安欣办公室的门。

安欣的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厚度，只对他说了一句。"他们到我门口了。你别挂。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