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后赛前最后一个比赛日,SDG的赛程在下午,上午被贺峻霖安排成了观摩课。

“今天上午有一场强队对决,DQ对FIRE。”
贺峻霖站在白板前面,用马克笔圈出了两个队名,

“我们全员去现场看,一队和二队都去。看完回来做战术复盘,别光顾着看热闹。”
严浩翔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举手:

“教练,现场能买爆米花吗?”

“不能。”

“那我带点零食去。”

“你带零食就不能进场。”
严浩翔收回手,小声嘟囔:

“那我看比赛还有什么意思。”
贺峻霖没有理会他,安排好了座位顺序——一队和二队混坐,方便交流观赛心得。张真源和宋亚轩坐左边,严浩翔挨着丁程鑫,再往右是贺峻霖、刘耀文和二队的几个小孩。马嘉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丁程鑫的右边,这个排布让严浩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他什么话都没说。
比赛场馆上午的人流量不小,DQ和FIRE的对决是常规赛的收官战之一,双方都在为了更好的季后赛排位拼尽全力。观众席上座率约七成,应援牌在灯光下此起彼伏,有不少人穿着战队周边服,远远看去像一片流动的色块。
SDG的队伍在选手区落座。位置是在观众席靠前排的预留区域,视野很好,能看清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丁程鑫坐下来的时候,马嘉祺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和平时训练时一样,不远不近,刚好是“队友”的标准间距。
严浩翔在丁程鑫的另一侧坐下,偏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

“你俩今天注意点,摄像头很多。”
丁程鑫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你上次说‘我心里有数’之后半小时就在厨房里跟他——”

“今天的比赛要开始了。”
丁程鑫打断了他,目光投向了舞台。
严浩翔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行行行我不说了”。
比赛开始。
DQ对阵FIRE,双方在第一局打得势均力敌。丁程鑫的目光在舞台上游移着,偶尔落在DQ那边——赵蒯斌的打野在前期打出了很凶的入侵节奏,配合线上拿下了两个击杀。他的操作依然锋利,像是要把上一场输给SDG的账在这场比赛里全部清算干净。
丁程鑫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和马嘉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语言,只有一个短暂的、不到半秒的目光接触,但两个人都从那个目光里读出了同样的信息:赵蒯斌的状态很好,季后赛如果遇到他,要注意打野的入侵路线。
这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在旁边的严浩翔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对视,默默地转回了舞台,在心里数着“今天是第几次了”。
第二局进行到中段的时候,舞台上的大屏幕忽然切换了一个画面。
导播把镜头切到了观众席——切到了SDG的预留区域。画面里,丁程鑫和马嘉祺并排坐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队服外套,金色的暗纹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镜头拉得不算近,但清晰度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的表情——马嘉祺微微偏着头在看舞台,丁程鑫的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弧度,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那个标准的、一拳的距离。
解说员A的声音从场馆音响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解说员A:“哎哟,导播这是搞事情啊——镜头给到了SDG的双C。”
解说员B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导播意思”的默契:

解说员B:“这张画面确实……怎么说呢,还挺般配的。”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口哨声。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丁程鑫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他的表情没有变,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温和的弧度,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解说员A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拖长了声音:

解说员A:“我掐指一算——今天有大事发生。”
解说员B笑了一声:

解说员B:“你这话说出来,下台之后小心被粉丝打。”

解说员A:“打我干嘛?我又没说是什么大事。”

解说员B:“你说‘有大事发生’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场馆里的笑声更大了。丁程鑫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个人动了一下——是马嘉祺。他没有转过头来,但他的手指从膝盖上移开了,落在了椅子扶手上,靠近丁程鑫的那一侧。那个距离很近,近到如果丁程鑫愿意,他可以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但他没有。因为观众席上有一群粉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整齐划一的、带着一种集体起哄特有的兴奋:“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起初只是两三个声音,但在几秒钟内就蔓延成了一片。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在用手机录视频。解说员A在台上摊了摊手:

解说员A:“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是观众们的呼声。”
解说员B也在笑:

解说员B:“导播那个镜头确实太会挑了。”
丁程鑫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他在赛场上经历过更大的压力,这点起哄对他不算什么。他是在等,在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的事情。
然后马嘉祺动了。
他偏过头来,侧身,在舞台的大屏幕和场馆里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低头吻了丁程鑫。
不是那种电影里慢镜头拉长的深吻,只是一个清晰而果断的、嘴唇的接触。大约两秒,或许更短,但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楚。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人在疯狂地拍手,有人在喊“我磕到真的了”——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片突然沸腾的海。
丁程鑫在嘴唇分开的那一刻,睁开眼睛看着马嘉祺。他的心跳快得像打了一整场团战,但他的嘴角弯起来了,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你终于做了”的释然。

“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马嘉祺看着他,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层丁程鑫认识的、只在极少数时刻才会浮现的柔软:
“你刚才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说‘可以’。”

丁程鑫笑出了声,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喧闹里,那个笑声被淹没得几乎听不见,但马嘉祺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和眼睛里细碎的光。
而坐在丁程鑫左边的严浩翔,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目光看着旁边的两个人。他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嘴角在抽搐,像是在同时执行“震惊”和“得意”两种完全不同的指令。
张真源的嘴张着,下巴快要掉到胸口。宋亚轩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清晰的表情——眉毛挑到了平时两倍的高度。刘耀文的手比他的大脑更快地掏出了手机,对准了马嘉祺和丁程鑫开始录像。

“表哥,”
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拿到了重要证据”的兴奋,

“我要发到家族群。给爷爷奶奶看,给姑姑姑父看,给我们家所有人看。”
马嘉祺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依然不凶,但刘耀文本能地往贺峻霖的方向缩了缩。但他没有放下手机。
贺峻霖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恢复得比其他人快——毕竟是教练,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他的第一句话比任何人的反应都要直击核心:

“你们俩……没给俱乐部报备。”
马嘉祺转回头看着他:
“现在报备。”


“现在是报备的时间点吗?现在是全场都在看你们的时间点。”
贺峻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我今晚要开三个小时的会”的疲惫,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提前跟俱乐部公关部门沟通?”
“现在沟通。”


“马嘉祺——”

“教练。”
丁程鑫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事情已经发生了,要不你先看看二队那边的反应?”
贺峻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二队的六个小孩正齐刷刷地转头看着他们。阿灯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嘴巴微张,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出了凹痕。小鱼在旁边用手肘捅他:

“你看到没?亲了!真的亲了!”
阿灯点了点头,目光从震惊切换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兴奋:

“程鑫哥……和马队……天哪。”
小雷在后面伸长脖子往前看,被小鱼的胳膊挡了一下:

“别挤别挤,后面位置看清楚了吗?”

“没看清!我就看到个后脑勺!”

“那你等回放。”

“回放会放吗?”

“应该会吧,刚才导播肯定切到了。”
二队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一队的方向上清晰可闻。刘耀文举着手机的手没有放下来,他的镜头从马嘉祺丁程鑫的方向缓缓地摇向了二队的方向,像是在记录一个历史性的时刻——SDG全体成员在公共场合见证队内双C接吻的集体反应。
“刘耀文,”

马嘉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拍够了没有。”


“没有,”
刘耀文诚实地回答,

“我姑姑要是看到这个视频,她肯定会问很多问题。我得拍清楚一点才能回答她。”
“你姑姑不会看到这个视频。”


“会。我现在就发。”
“刘耀文。”

刘耀文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住了。他看了看马嘉祺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权衡了一秒,然后他退出了发送界面,把视频存进了草稿箱:

“我晚点发。”
马嘉祺转回了舞台方向,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但他的嘴角——三毫米,朝上——在舞台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丁程鑫低下头,假装在看舞台上的比赛画面,但他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不被任何人注意地颤动着,因为他正在无声地笑。
严浩翔终于把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用一种“我今晚要找你俩好好聊聊”的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丁程鑫,然后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你、们、真、行。”
丁程鑫用口型回了三个字:“你也行。”
严浩翔翻了个白眼,转回了舞台方向。但他的嘴角也是翘着的,在舞台的灯光下藏都藏不住。
舞台上的第二局比赛还在继续。DQ和FIRE的选手们正在峡谷里进行着激烈的厮杀,他们可能不知道观众席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也可能知道,因为导播的那个镜头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场馆里的欢呼声大到连选手隔音耳机可能都盖不住。
解说员A在台上用一种故作镇定的声音继续着比赛的解说,但他的尾音明显在飘:

解说员A:“咳,刚才那个插曲……我们继续看比赛。DQ的打野正在控龙,FIRE的中单在侧翼……”
解说员B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在抖,显然在偷笑。
场馆里的尖叫声经过一段时间终于慢慢平息下来,但那种“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兴奋余波还在观众席上流动着,像一阵永远不会完全停歇的风。
丁程鑫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舞台上,但他的余光里全是马嘉祺的轮廓。他想起刚才那个吻——在全场的注视下、在大屏幕上、在所有人面前,马嘉祺侧过身来的动作自然得像是他做过一千次了。
他确实做过一千次了。在训练室的暮色里、在酒店的灯光下、在厨房的油烟机轰鸣中。只是这一次,全世界都看到了。
丁程鑫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了椅子扶手上。他旁边的那只手没有动——没有主动来握他的手,因为毕竟还在公共场合,还有上千双眼睛和十几台摄像机——但马嘉祺的小指,在扶手的最边缘,微微地、几乎是不可察觉地,碰了一下他的。
只有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但那一秒,丁程鑫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刻被填满了。
比赛还在继续。舞台上的选手们还在激战,解说员的声音还在响起,观众席的议论声还在嗡嗡地流动。而SDG的预留区,在经过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后,重新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状态。
贺峻霖已经在手机上开始打字了。大概率是在给俱乐部公关部门发消息。
刘耀文的手机亮着,草稿箱里存着那段视频,标题写着“家族群专用”。
张真源终于合上了嘴,转回头来看着舞台,但眼神明显还在飘。宋亚轩的眉毛恢复了正常高度,但他的目光在马嘉祺和丁程鑫之间来回了一次,像是在重新计算某种数据模型。
二队的孩子们还在小声地讨论着,阿灯已经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不知道在记什么。
而严浩翔——这个全队唯一一个提前知道秘密的人——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平静如水,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庆祝的游行。
他守了三天的秘密,在今天被全世界发现了。
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