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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祺鑫:你是我的天命

DQ对阵SDG的比赛日,G城电竞馆的观众席比往常更加拥挤。

原因很简单——三天前丁程鑫在直播里那句"在花鸟市场碰到了一个打野选手"已经被网友们扒得底朝天。有人翻出了赵蒯斌近期的社交动态,发现他确实频繁出现在花鸟市场附近;有人找到了那个女生的社交账号,晒出的照片里有一张和赵蒯斌的合照,虽然是背影,但衣服和身形都对得上。网上已经炸成了一锅粥,#赵蒯斌劈腿#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DQ俱乐部的公关电话被打爆了。

而丁程鑫,作为那个"不小心爆料"的人,自然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赛前准备室里,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几分。贺峻霖站在白板前面,把DQ的战术体系拆解完毕之后,合上笔帽,目光在队员们脸上扫了一圈:

贺峻霖
贺峻霖

"今天这场比赛,DQ肯定会针对丁程鑫。赵蒯斌是个记仇的人,他在排位里被单杀一次都会记一整局,更何况是这种事。"

丁程鑫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比他想象的要平静:

丁程鑫
丁程鑫

“我知道。”

贺峻霖
贺峻霖

"他们可能会在BP阶段针对你的英雄池,也可能在前期频繁入侵中路。"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

贺峻霖
贺峻霖

"你的任务不是跟赵蒯斌硬碰硬,是把他的火力吸引到中路之后,给边路创造空间。"

丁程鑫
丁程鑫

“我明白。”

贺峻霖
贺峻霖

"你真的明白?"

贺峻霖看着他,

贺峻霖
贺峻霖

"你明白的意思是——就算赵蒯斌在公屏打'你等着',你也要稳住。"

丁程鑫笑了一下:

丁程鑫
丁程鑫

"教练,我是那种会被公屏挑衅影响的人吗?"

贺峻霖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最好是"。

马嘉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丁程鑫旁边,经过他身后的时候,手指在他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像是某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解读的暗号。丁程鑫偏头看了他一眼,马嘉祺没有转头,径直走向了通往舞台的通道。

丁程鑫站起来,跟了上去。

——

BP阶段,DQ果然在第一轮就禁掉了丁程鑫的玉藻前和大天狗,两个ban位全给了中单。丁程鑫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被禁掉的英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还是老套路,和新赛季第一场对阵EDG时一样,对面觉得他只有两个英雄能打。

但他早就不是那时候的他了。

丁程鑫
丁程鑫

"拿不知火。"

他在麦克风里说。

贺峻霖没有反对。刘耀文坐在替补席上,微微点了点头。不知火这个英雄现在对丁程鑫来说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尝试了——这一个月里他和刘耀文一起练了至少上百场的不知火对线,刘耀文把他所有的心得和细节倾囊相授,那些东西已经被丁程鑫一点点磨成了肌肉记忆。

锁下不知火的瞬间,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惊呼。不知火在官方数据里对位DQ中单的胜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三,算是一个不那么稳妥的选择。

但丁程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游戏开始。对线期,DQ的中单选了一手彼岸花,长手打短手,和赵蒯斌的联动频繁得有些反常——三级来一次,五级来一次,六级的节点又来了第三次。赵蒯斌的打野几乎住在中路,每一次gank的路线都卡在丁程鑫的视野盲区里,像是把他的走位习惯研究透了。

丁程鑫死了两次。第一次是被中野联动越塔强杀,第二次是在河道被赵蒯斌从草丛里阴了一波。他的战绩在十二分钟时变成了0-2-1,补刀落后了十五个,经济差被拉到了将近一千。

马嘉祺

“稳住。”

马嘉祺

马嘉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平稳。

丁程鑫没有说话。他看着灰色的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冷静的、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的耐心。

他知道赵蒯斌在针对他。他知道赵蒯斌把所有的时间和资源都投入到了中路,就是为了让他难看。但这也意味着DQ的边路必然空虚,意味着马嘉祺的下路在大部分时间里处于一个"对面打野不在"的安全状态。

他在用自己的命,换马嘉祺的发育。

这不是他计划好的。这是在他死了两次之后,他看着赵蒯斌每次击杀他之后都会在公屏打一个意味深长的"?"时,忽然想明白的事情。

丁程鑫
丁程鑫

“没关系。”

他在麦克风里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丁程鑫
丁程鑫

"他们中野打不出优势的,马哥你继续压。"

马嘉祺没有回答,但他的补刀数在一个安静的时间里悄然反超了对面ADC二十刀。

第十八分钟,转折点来了。

赵蒯斌的打野第三次来中路gank,丁程鑫的不知火在塔下被逼得交出了闪现,丝血逃生。赵蒯斌没有追到击杀,但他没有撤退——他判断丁程鑫残血回城,趁这个时机带着DQ的中单和辅助直接转战下路,准备四人包夹SDG的双人组。

但他的判断出了偏差。

丁程鑫没有回城。他的不知火在塔后吃了两个血包,血量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线,然后他没有支援下路——他知道自己走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他做的是另一件事:他把中路兵线推了过去,然后配合宋亚轩的打野,直接入侵了DQ的上半野区,反掉了赵蒯斌还没来得及刷的蓝buff和两组野怪。

与此同时,马嘉祺的鸩在被四人包夹的情况下打出了极限操作。严浩翔的辅助卖掉了自己保住了马嘉祺,马嘉祺用残血换掉了对面的射手,丝血从塔后逃生。

一波零换一,外加一个蓝buff和两组野怪的经济差。

SDG没有亏。

赵蒯斌在下路扑空之后,在地图上ping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的位置,正正好好,指向了丁程鑫的不之火刚刚推完线、消失在视野里的方向。

丁程鑫看到了那个问号。他笑了笑,没有打字回复。

第二十五分钟的大龙团,丁程鑫做了一件事,让整个场馆都安静了三秒。

DQ在大龙区聚集了四个人,赵蒯斌的打野在龙坑里准备开龙。SDG的四个人在龙坑上方拉扯,双方在等待一个开团的时机。丁程鑫的不知火没有站在大部队里——他绕了一个远路,从DQ的红buff野区切到了龙坑的侧后方。

那个位置没有任何视野。DQ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丁程鑫在麦克风里说了一句话:

丁程鑫
丁程鑫

“我开了。”

然后他闪现进场。

不知火的技能在龙坑狭窄的空间里炸开,精准地打在了赵蒯斌和对面射手之间的缝隙里。他没有切死任何人——对面反应太快,护盾和治疗全部交了出来。但他的进场打乱了DQ的阵型,把赵蒯斌逼出了龙坑,把对面的中单和射手隔在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马嘉祺的鸩在那个缝隙里进场了。不是零点五秒后,是一秒种前——他根本没有等丁程鑫说"我开了",他在丁程鑫消失在地图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向龙坑移动,在丁程鑫闪现进场的同一秒按下了自己的技能。

鸩的大招在龙坑里落下。三杀。

赵蒯斌在残局中试图收割马嘉祺,但丁程鑫的不知火用肉身挡在了他面前,吃下了赵蒯斌全套的爆发伤害,然后倒在了龙坑里。

他死的时候,马嘉祺的第四个人头已经收掉了。

四杀。团灭。SDG拿下大龙。

严浩翔
严浩翔

"一波一波一波——"

严浩翔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已经快要喊破音了。

丁程鑫在泉水里看着马嘉祺的鸩带着大龙buff一路推进,推掉了DQ的两座高地塔,推掉了水晶前的最后一座门牙塔,然后屏幕上弹出了金色的胜利两个字。

他摘下耳机,场馆里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马嘉祺,有人在喊"SDG"——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温暖到让人眼眶发酸的白噪音。

他转头去看马嘉祺。

马嘉祺也在看他。隔着严浩翔的位置、隔着闪烁的屏幕光和观众席的聚光灯,马嘉祺的目光穿过所有这些吵闹的、明亮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

三毫米。嘴角朝上。

丁程鑫笑了。

——

赛后握手环节,丁程鑫走到DQ的队列前面。

赵蒯斌站在队伍的中间,表情比丁程鑫预想的要平静。他没有阴沉着脸,没有避开目光,反而在丁程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主动伸出了手。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赵蒯斌:"打得不错。"

赵蒯斌说。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丁程鑫握住了他的手:

丁程鑫
丁程鑫

“你也是。”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赵蒯斌:"下次我会赢的。"

丁程鑫
丁程鑫

"下次再说。"

两个人松开了手。丁程鑫继续往前走,和DQ的其他队员依次握手。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赵蒯斌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不是友善的那种。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赢了。

——

聚餐的时候,严浩翔把丁程鑫今天那波闪现进场吹了十遍:

严浩翔
严浩翔

"你没看到他进场的时候赵蒯斌那个表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你知道吗程鑫你那一波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丁程鑫
丁程鑫

"教科书级别的送死?"

丁程鑫笑着打断他,

丁程鑫
丁程鑫

"我确实死了。"

严浩翔
严浩翔

"你死在团战里和死在线上能一样吗?你死之前把对面阵型搅乱了,马哥收割了!这叫烈士!"

张真源在旁边补了一句:

张真源
张真源

"烈士是死了就起不来了,他这个还能活。"

严浩翔
严浩翔

"那就是英雄!反正就是很帅!"

丁程鑫被严浩翔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饮料。他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落在了马嘉祺身上。马嘉祺正安静地吃菜,侧脸被餐厅的暖灯光照着,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许多。

丁程鑫想起在龙坑里他挡在赵蒯斌面前替马嘉祺吃下那一套爆发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看到了赵蒯斌的刀锋指向了马嘉祺的方向,他的身体就已经动起来了。

那不是战术安排,不是训练成果,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的东西。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行字:不能让他碰到马嘉祺。

严浩翔
严浩翔

“程鑫?”

严浩翔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严浩翔
严浩翔

"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丁程鑫摸了摸自己的脸:

丁程鑫
丁程鑫

"没有,热的。"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喝的是冰饮料。"

丁程鑫
丁程鑫

"……那就是辣的。"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吃的是清炒时蔬。"

丁程鑫把严浩翔的脑袋按回了他的碗里:

丁程鑫
丁程鑫

“你吃饭。”

严浩翔笑出了声,但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丁程鑫低下头,端起冰饮料喝了一大口,余光瞥到马嘉祺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夹菜。

嘴角的三毫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比平时明显了一些。

——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丁程鑫先去看了他的猫——"金鱼"在房间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上,爪子在睡梦中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在追什么梦。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肚子,小猫翻了个身,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

丁程鑫
丁程鑫

"你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去挠马哥的门?"

小猫打了一个哈欠,用行动表示"没有"。

丁程鑫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马嘉祺的宿舍门口。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了一眼——马嘉祺坐在床沿上,正在低头看鱼缸里的金鱼。

新买的鱼缸罩严丝合缝地扣在缸口上,两条金鱼在灯光下悠闲地游动着,尾巴在水里划出柔和的波纹。马嘉祺的侧脸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那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浮现的、松弛的弧度。

丁程鑫看了两秒,然后轻声走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马嘉祺:今天那波龙团,谢谢你。

丁程鑫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马嘉祺很少说"谢谢",他做了那么多事,从来没有说过一个谢字。今天是第一次——在他替马嘉祺挡下那套爆发、死在了龙坑里之后,马嘉祺在深夜的微信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丁程鑫:不客气。下次还挡。

马嘉祺:下次别挡了。

丁程鑫:为什么?

马嘉祺:你死了我划不来。

丁程鑫笑出了声。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觉得今天虽然被赵蒯斌针对了一整局,虽然死了两次,虽然手腕在最后那波团战里又隐隐作痛了——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他在龙坑里倒下的时候,是笑着的。因为他知道马嘉祺会收掉剩下的所有。

这就是信任。不是"我相信你会来救我"的信任,而是"我相信你会完成我做不到的那一部分"的信任。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确认,在按下闪现的那一刻,彼此就已经知道了。

丁程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手机又亮了一下。

马嘉祺:明天早上给你带咖啡。

丁程鑫:拿铁,温的。

马嘉祺:我知道。

丁程鑫看着那三个字,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了一场团战。

他关掉了手机,闭上眼睛。黑暗里,他仿佛还能看到龙坑里那个橙色的身影挡在黑色身影前面的画面——不知火的技能光芒和鸩的箭矢交叠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同一条河道里奔涌。

那场战役还没结束。赵蒯斌说了"下次我会赢的",他知道那不是客套。DQ和SDG的下一场比赛、下一次相遇、下一次赵蒯斌的打野刀指向中路的时候,他会更加凶狠、更加不留余地。

但丁程鑫不怕。

因为不管赵蒯斌的刀锋指向哪里,总有一个射手会在他的身后,在他倒下的下一秒,收掉所有的残局,然后对他说——"你做得很好。"

他抱着被子,嘴角弯着。

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新的战术要磨合,还有那只叫"金鱼"的猫要喂食,还有马嘉祺的拿铁和便利贴。

日子还有很多,后来很长。

而他正在走向那些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