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的兰花安安静静开着。
萝萝小小的身子蹲在窗沿边,小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盯着那盆花,已经伫立许久。小家伙目不转睛,乖乖待着,像是在认真等候什么细碎的美好。
陈思思提着洒水壶缓步走来,温柔放轻了脚步。
“萝萝,在看什么呢?”
“看花呀。”萝萝伸出短短的食指,轻轻点了点那盆清雅的兰花,转头看向陈思思,眼眸亮晶晶的,“妈妈,这盆兰花,是爸爸带回来的对不对?”
陈思思顺势蹲下身,与女儿平视,眉眼温柔恬静。
“嗯,是爸爸带回来的。”
“那妈妈每天都给它浇水,是因为这是爸爸的花吗?”
陈思思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性子向来细腻内敛,从不会刻意借物思人,只是随心善待周遭万物。
她轻轻摇头,语气轻柔温和。
“不是哦,是因为兰花很好看,安安静静的,很招人喜欢。”
萝萝歪着小脑袋,认认真真思索了片刻,软糯开口。
“那爸爸当初带它回来,肯定也觉得它好看,对不对?”
“应该是吧。”陈思思浅浅应声。
“那爸爸就是把最好看的东西,送给妈妈啦。”
童言纯粹直白,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落在陈思思心底。
她没有应声,目光落回窗台上的兰花。素白清雅的花瓣浸在傍晚柔和的霞光里,通透又温柔,衬着墨绿修长的叶片,安静又美好。
她依稀记得那个夜晚,高泰明默默将这盆兰花放在客厅茶几上,不多言语,放下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句解释。
那时的她只当是他随手带回的寻常绿植。毕竟高泰明向来如此,从不擅长温柔言辞,所有心意都藏在沉默的行动里,笨拙又真诚。
“妈妈。”
萝萝的声音轻轻响起,比刚才又软了几分,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怎么了?”
“萝萝知道,要是没有爸爸的心意,就不会有萝萝。”
陈思思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女儿。
小小的孩子依旧凝望着窗外的兰花,神色安然又通透,不似孩童随口乱说,倒像是悄悄明白了很多温柔的事。
“萝萝怎么会这么想?”
萝萝眨了眨眼,稚嫩的话语纯粹又温暖。
“萝萝好像记得,在很小很小、像小花苞一样的时候,身边一直暖暖的。妈妈的温柔是暖的,爸爸默默的守护也是暖的。是这些暖暖的心意,滋养出了萝萝呀。”
陈思思静静蹲在原地,心头骤然一软,翻涌着细碎的温热。
她素来清冷克制,习惯了内敛情绪,可此刻听着女儿通透的悄悄话,鼻尖还是微微发酸。
“妈妈。”萝萝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你怎么啦?”
“没什么。”陈思思轻声安抚,下意识避开女儿的目光。
“可是妈妈眼睛红红的。”
“是傍晚的夕阳太晃眼啦。”
萝萝转头望了望窗外西沉的落日,暖橘色的霞光斜斜洒落,确实有些耀眼。
天真的小家伙没有拆穿妈妈的谎言,反而认真地站起身,张开两只小小的胳膊,挡在陈思思身前。
“那萝萝帮妈妈挡太阳!”
小小的身子挡不住漫天霞光,细碎的光线从她的指缝间簌簌漏下,温柔落在陈思思的眉眼间。
陈思思心头一暖,伸手将柔软乖巧的女儿抱进怀里,静静感受着这份简单纯粹的温暖。
夜色渐深,萝萝睡得安稳香甜,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乖巧极了。
屋内灯火尽数熄灭,唯有窗外街边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缕细长柔和的微光,静静铺在地板上。
陈思思独自坐在沙发上,心绪沉静。
目光望向窗台,兰花隐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朦胧温柔的轮廓。她耳畔一遍遍回响着萝萝傍晚的悄悄话——爸爸的守护也是暖的。
她忽然想起好几次外出归来,兰花盆土湿润松软。从前她一直以为是家政阿姨细心打理,此刻细细回想,大抵是那个从不言说的人,悄悄浇灌的温柔。
高泰明从来不懂浪漫说辞,他的温柔从不在嘴边,只藏在无人知晓的细碎举动里。
翌日清晨。
晨光温柔洒落,餐厅暖意融融。
高泰明坐在餐桌前,随性看着手机,姿态松弛自在。他向来散漫随性,不喜矫揉的温情,却早已习惯了家中安稳的烟火气。
陈思思从厨房走出,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面前。
温热的奶气袅袅散开,温柔又治愈。
高泰明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随性的疑惑。
“给你的。”陈思思淡淡开口,语气自然恬淡,没有多余的刻意,随即在他对面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她性子素来如此,不善直白表露心绪,只能以这般细碎日常,悄悄传递心意。
高泰明看着面前冒着暖意的牛奶,又看向神色恬静的陈思思,没有多问,沉默收下这份温柔。
一连几日,清晨的餐桌上,总会准时摆着一杯温热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