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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隋唐甜梦:朱元璋后人恋上杨坚

二月二,龙抬头。

过了上元节,大兴城外的田地里就开始忙起来了。残雪化尽,冻土松软,柳条抽了新芽,风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朱渝晚这些天一直在念叨着要出城看看,杨坚被她念得没办法,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带着一家人出了城。

这回没往桃花山去。杨坚让车马沿着城南的官道走,走到一处叫杏花村的地方停下来。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田埂交错,鸡犬相闻。村口立着一块新石碑,上刻“杏花村”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去年县里设的村名碑。朱渝晚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行小字,认出是杨勇的笔迹——河南道那边推广的村名碑制式,看来已经传到京郊了。

杨昭第一个跳下车,踩在松软的田埂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新踩出来的脚印,然后抬头张望了一圈,回头冲母亲喊:“娘!地!”

“是地,”朱渝晚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今天带你看看地里怎么种粮食。”

村口迎出来几个老农,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老栓。赵老栓知道今日有贵人来看春耕,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见到杨坚和朱渝晚,腿一软就要跪,被杨坚一把扶住了:“老人家不必多礼,朕……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春耕。”

赵老栓还是拘谨得很,搓着手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这片地是去年秋后翻的,按照《农事要略》的法子,深耕了两遍,施了冬肥。今年开春又浅耕了一遍,地松得很。您看这土——”他蹲下去抓了一把田土,在手里攥了攥,然后摊开手,土粒松散均匀,“攥着成团,撒开能散,正是好土。”

朱渝晚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是湿润的,带着草木腐熟的微酸气息。她点了点头:“赵伯,您这地养得不错。”

赵老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都是按书上教的法子弄的。从前种地哪懂这些,都是瞎种,收多少看天。去年秋里得了那本《农事要略》,村里几个后生轮流念给大伙听,念了好几遍,俺们照着试了试,今年开春一看,地力确实比往年强。”

杨坚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田地里几个后生正在拉犁。两头黄牛慢悠悠地走着,犁铧翻开湿润的泥土,露出新茬。旁边还有人在撒种,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扬出去,谷粒落得均匀。

“那是种的什么?”杨坚问。

“春麦,”赵老栓说,“今年照着书上说的,麦种先用温水浸了浸,出芽比往年齐。那边那块地还要种豆子,麦豆轮作,地不累。”

李世民被秋月抱在怀里,看着田里拉犁的牛,伸手指着,嘴里“牛牛牛”地叫个不停。杨晚安在春桃怀里也看到了牛,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嗯”,像是也在发表评论。杨昭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拉犁,忽然对朱渝晚说:“娘,我也想拉。”

朱渝晚低头看他:“你拉不动。”

“我力气大!”

杨坚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弯腰把杨昭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上:“走,朕带你去看拉犁。”

杨昭坐在父亲肩上,视野一下子高了,兴奋地拍着杨坚的头顶:“驾!驾!”杨坚扛着他往田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朱渝晚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孩子随了谁?

朱渝晚忍着笑,牵着杨晚念跟在后面。杨晚念走得不紧不慢,目光落在田埂边刚冒头的荠菜上,蹲下去摘了一朵小白花,举着给朱渝晚看:“娘,花。”

“是荠菜花,”朱渝晚接过来看了看,“春天最早开的花。等它结籽了,还能收起来做药材。”

杨晚念点了点头,又蹲下去摘了一朵,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

赵老栓领着他们看了一圈田地,又去看村里新修的沟渠。去年冬天按《农事要略》里写的法子,将几条小渠并成了一条大渠,渠底铺了碎石,两侧夯了土,比往年结实了不少。赵老栓指着沟渠说:“往年浇水得挑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今年渠修好了,水直接引到地头,省了一半力气。村里人合计着,等今年秋收之后,再把渠往南边延一段,那边还有几十亩旱地能改成水浇地。”

杨坚听完,回头看了朱渝晚一眼。朱渝晚微微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杨昭坐在马车里,有些累了,靠在朱渝晚身上打瞌睡。杨晚念还在翻她的小荷包,将今日摘的几朵荠菜花和几片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手心里。李世民被春桃抱着,还在念叨“牛牛”,杨晚安已经在襁褓里睡着了。

杨坚骑马走在马车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凑到车窗边,对朱渝晚说了一句:“赵老栓说,今年秋收要是好,就把村里的旧学塾翻修一下,请个先生来教娃娃们认字。”

朱渝晚偏头看他,笑了一下:“那本《农事要略》,值了。”

杨坚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马脖子,往前走了几步。

回到中宫,天已经擦黑了。春桃把杨晚安放进摇篮里,杨昭被杨坚从马上抱下来的时候已经睡熟了,被直接送回了小床上。杨晚念自己走回屋里,将荷包里的荠菜花拿出来,压在了自己那本画册的最后一页。李世民被放在炕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朱渝晚坐在廊下,看着暮色渐合,院子里那棵老桃树已经结满了小小的青果。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玉镯温温的,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

杨坚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杯热茶递给她。

“渝晚。”

“嗯?”

“今日你看到的那片地,从前种不出多少粮食。赵老栓说,从前一亩地能收两石就算好了,今年按书上的法子种,估摸着能收三石多。”

朱渝晚接过茶盏,低头看了一会儿茶水里的倒影,然后轻声说:“那就好。”

“你写了那些书,让百姓读了,让他们学会了怎么种地、怎么养蚕、怎么认字、怎么算账。”杨坚伸手搭在她肩上,声音低而平稳,“从前朕觉得,一个皇后该做的,无非是管理后宫、抚育皇子。如今朕觉得,朕从前想得太窄了。”

朱渝晚侧过头看他:“陛下这是在夸我?”

杨坚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朕天天都在夸你。”

朱渝晚把茶盏放在一旁,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院子里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的,像在试探。远处城外,杏花村的田地里,那些今日刚翻的泥土正在夜风里安静地呼吸着,等着第一场春雨。而中宫的廊下,两个人并肩坐着,看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