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前一夜,朱渝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灵泉空间。
昨夜三位老祖宗从天而降,又凭空消失,她从头到尾都处于一种懵掉的状态。直到现在,她都没能完全消化这件事——她的玉镯里住着三位大明皇帝,只要她有危险,他们就会出现。
可问题是,她对自己的玉镯一无所知。她不知道空间里还有什么,不知道除了灵泉水和那两枚丹药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不知道那三位老祖宗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回去的。
“得搞清楚。”朱渝晚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玉镯。
这一次,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地探索空间。
灵泉依旧静静地躺在空间中央,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银光。那几株植物长高了不少,枝叶间结出了细小的金色花苞。灵泉旁边的玉匣里,长生不老药和回春丹安安静静地躺着。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朱渝晚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灵泉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面镜子。
一面约莫一尺见方的铜镜,悬在灵泉上方,镜面泛着柔和的光晕。镜框上雕刻着龙凤纹样,古朴而精致。
朱渝晚愣了一下。这面镜子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用意念试探性地触碰那面镜子。镜面忽然荡漾开一圈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两个人影——
两个穿着华服的女子,端坐在镜中,面带慈和的笑容。
左边那位,面容圆润,眉眼温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凤袍,头戴凤冠,通身的气质沉稳而大气。右边那位,面容清丽,气质端庄,一身正红色的凤袍,目光温润而坚定。
朱渝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得她们。
左边那位,她在画像上见过无数次——明太祖朱元璋的皇后,马皇后。
右边那位,明成祖朱棣的皇后,徐皇后。
“这……”朱渝晚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马娘娘?徐娘娘?”
镜中的马皇后笑了笑,声音温和如春风:“你这丫头,叫我们什么娘娘?你该叫皇祖母。”
徐皇后微微颔首:“按辈分,你叫我们一声曾祖母也不为过。”
朱渝晚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皇祖母……曾祖母……”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们怎么……怎么也在?”
马皇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怜惜:“那三个男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细说。这玉镯是朱家祖传的灵物,不光能召唤先祖来救你,还能让我们这些后宫女眷的神识进来教你些东西。”
徐皇后接话:“我们虽不能像陛下他们那样降临人间帮你打架,但我们可以教你如何应对这宫中的风浪。你入宫时日尚短,又年轻,很多事还不懂。”
朱渝晚抹了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学。两位皇祖母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马皇后欣慰地笑了:“这才像我们朱家的女儿。来,坐下,皇祖母跟你说说,明日的封后大典,你该注意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两位皇后轮番上阵,事无巨细地给朱渝晚传授经验。
“明日大典上,文武百官都要来。那些文臣最会挑刺,你若有一点失仪,他们就能说上三天三夜。”马皇后说,“走路要稳,目光要正,不要低头,也不要东张西望。”
徐皇后补充:“若是有人在大典上出言不逊,你不必当场发作。你是皇后,是国母,你的身份比他们高贵百倍。只需淡淡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无视,他们就自讨没趣了。”
“还有就是,”马皇后压低声音,“那个杨广,明日一定不会安分。他或许不会当众做什么,但你一定要小心他安排在暗处的人手。你身边那两个侍女可以信任,但其他人……”
“不一定。”徐皇后接话,“大典上人多眼杂,你只要记住一点——无论如何,站在陛下身边。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没人敢动你。”
朱渝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皇祖母,”她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
马皇后和徐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马皇后说:“傻丫头,你以为我和你徐皇祖母是怎么当皇后的?不是坐在那儿等着别人伺候就行了。一个皇后,不仅要管好后宫,还要应付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要平衡各方的势力,要在陛下力有不逮的时候替他稳住局面。”
徐皇后点头:“你皇祖母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什么风浪没见过?我跟着成祖皇帝守天下,什么手段没领教过?你这点小场面,比起我们当年经历的,算不了什么。”
朱渝晚听得眼眶发热,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当好这个皇后的。”
“好,”马皇后笑着伸出手,隔着镜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时辰不早了,去歇息吧。明日打起精神来,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朱家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气度。”
“皇祖母放心!”朱渝晚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镜子里的涟漪渐渐平复,两位皇后的身影缓缓消散。
朱渝晚收回意念,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透过碧纱窗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跳下榻,对着铜镜整理仪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今天,她是大隋的皇后。
是杨坚的妻子。
是朱家的女儿。
她不能让任何人失望。
封后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天色刚亮,大兴宫中便已人声鼎沸。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太和殿两侧,旌旗招展,礼乐齐鸣。红毯从殿门一直铺到丹陛之下,两侧跪满了宫人。
朱渝晚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皇后礼服,站在太和殿的侧门内,等宣礼官唱名。
礼服是杨坚亲自命人赶制的,用最好的蜀锦裁成,通身绣着金色的凤凰,裙摆曳地三尺,每走一步都泛着流动的光泽。她的头发被春桃和秋月精心盘起,戴上了一顶沉重的凤冠,凤冠上镶着九颗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妆容淡淡的,只在唇上点了一点胭脂,却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夫人,”春桃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您紧张吗?”
朱渝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有一点。但我准备好了。”
“宣——皇后娘娘觐见——”
宣礼官长长的唱声传来,朱渝晚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步走出了侧门。
她走在红毯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惊艳,有人赞叹,有人沉默,有人审视。朱渝晚没有低头,没有东张西望,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前方——丹陛之上,杨坚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冕旒后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朱渝晚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走到丹陛之下,停住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缓缓屈膝下拜。
“臣妾朱氏,叩谢陛下隆恩。”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杨坚走下丹陛,来到她面前,伸出手,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朱渝晚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冕旒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如海,里面装满了温柔、宠溺、骄傲,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热烈。
“朕的皇后,”杨坚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大隋的国母。朕与你,生死与共。”
朱渝晚的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杨坚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丹陛。两人并肩站在龙椅前,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齐齐俯首,山呼万岁。
杨广站在百官之首,同样躬身行礼,面色恭顺如常。
但他的目光,在朱渝晚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的她,美得不像话。大红色的礼服衬得她肤白如雪,凤冠上的东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的眼神比往日多了一种笃定,一种从容,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她不一样了。
杨广垂下眼帘,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封后大典的仪式一项一项地进行着。朱渝晚按照两位皇祖母教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准,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正当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礼部侍郎王頍忽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后娘娘。”
大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頍身上。这是封后大典,当众“请教”皇后,简直就是挑衅。
杨坚的目光沉了下来:“王頍,今日是大典,你有什么事,改日再——”
“无妨。”朱渝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王大人有话请说。”
杨坚看了她一眼,朱渝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让他安心的笃定。
杨坚没有说话,默认了。
王頍直起身,看着朱渝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敢问皇后娘娘,您可懂朝政?可懂民生?可懂治国之道?您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如何担得起国母之责?”
大殿中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王頍会问出这样的话,这已经不是“请教”了,这是当众质疑。
朱渝晚没有慌乱。
她看着王頍,微微一笑,那笑容从容而大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视的气度。
“王大人问得好,”她的声音清朗而平稳,“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王大人可曾听过?”
王頍面色微微一变:“自然听过。”
“那王大人想必也知道,一个国母最重要的,不是懂多少治国之道,而是有没有一颗爱民之心。”朱渝晚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本宫入宫不过月余,却已在宫外开设了义诊,为京城百姓施医赠药。这一个月里,本宫治好的病人,比太医院一年的还多。”
王頍的面色变了又变。
朱渝晚继续说:“王大人若是觉得本宫不配当这个国母,不妨去问问京城的百姓,问问那些被本宫治好的病人,问问他们的妻儿老小——他们觉得,本宫配不配?”
大殿中一片寂静。
王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渝晚看着他,淡淡地加了一句:“王大人若还有疑虑,大典之后,本宫随时欢迎你来清漪殿喝茶。本宫可以跟你好好聊聊,什么是‘民心’。”
王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默默地退了回去。
杨坚站在旁边,看着朱渝晚三言两语便让王頍铩羽而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朕的皇后,真厉害。”
朱渝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那当然。”
大典继续进行,没有人再敢多嘴。
然而,就在仪式接近尾声的时候,杨广动了。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有一物,想献给皇后娘娘作为贺礼。”
杨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呈上来。”
杨广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高升接过锦盒,呈到朱渝晚面前。
朱渝晚看了一眼那只锦盒,没有立刻接。
杨广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儿臣听闻皇后娘娘医术高明,特意寻了一株千年灵芝,献给娘娘。此物生于极北之地,药力非凡,可延年益寿、驻颜养容,请娘娘笑纳。”
大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千年灵芝?那是世间难得的宝物,太子殿下居然如此大方?
朱渝晚看着那只锦盒,心中警铃大作。
千年灵芝太贵重了。杨广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是真心祝贺,还是另有所图?
她想起了两位皇祖母的叮嘱——“杨广送的东西,能不收就别收。他每送一样东西,背后都有一层意思。”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朱渝晚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只是千年灵芝太过贵重,本宫无功不敢受禄。殿下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杨广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没有想到她会当众拒绝。
“皇后娘娘客气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的暗流更深了一层,“这是儿臣的一点心意,娘娘若不收,儿臣心中不安。”
朱渝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湖:“殿下若真想让本宫安心,就把这灵芝送去太医院。让太医们制成药材,分发给京城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善举。”
大殿中又是一片寂静。
杨广的面色不变,但眼底的暗流翻涌了一瞬。他低下头,声音依旧恭顺:“娘娘仁心,儿臣佩服。既如此,儿臣便依娘娘所言,将灵芝送往太医院。”
朱渝晚微微颔首:“殿下有心了。”
杨广退了回去,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如常。
但朱渝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这场暗中的交锋,她赢了。
但杨广不会就此罢休。她知道。
大典终于结束了。
文武百官散去,朱渝晚被杨坚牵着手,从太和殿走回清漪殿。一路上,杨坚握着她手的力度始终没有松开。
“渝晚,”他忽然开口,“你今天让朕刮目相看。”
朱渝晚侧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都是皇祖母教的。”
杨坚愣了一下:“皇祖母?”
朱渝晚眨了眨眼,没有解释。她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
“反正,”她挽住他的胳膊,“陛下以后不用太担心我了。我会好好当这个皇后的。”
杨坚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脚步,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朕的皇后,”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朕何其有幸。”
朱渝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彼此彼此。”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分离的画。
而此刻,东宫。
杨广站在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只碎裂的白玉盏。瓷片深深嵌入他的掌心,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面色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暗流。
她拒绝了。
她当众拒绝了他的礼物,还用话堵了他,让他下不来台。
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地站在父皇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了底气,有了靠山,有了手段。
杨广慢慢摊开右手,看着掌心中那个淡淡的金色印记,那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朱渝晚,”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越是这样,孤越放不下你。”
他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
等。
等一个父皇不在她身边的时机。
到那时,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好感度更新——当前时空:隋朝·大兴宫】
【杨坚对朱渝晚:100/100(已达上限)】
【朱渝晚对杨坚:100/100(已达上限)】
【杨广对朱渝晚:96/100(↑1)】
【提示:大典上她的应对让他又爱又恨。她越是强大,他就越想征服。96的好感度,距离彻底失控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