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交换

音姐姐醒了？粟米粥马上就熬好。

辛苦你了。

我来应付，你去开门。

熊姑娘，荆叶姑娘，清晨冒昧登门，还望海涵。

苏先生不妨进屋落座。

昨夜与姑娘畅谈固本强国之策，我思索整整一夜。今日前来，想和姑娘达成一桩对等的技术交换。我精通水利勘测、商事记账，还通晓列国货物流通规则；姑娘传授我新农农事、良种培育之法，两相交换，各取所长。

先生为何执意深耕农事？纵横游说才是先生所长。

姑娘一语点破要害。合纵抗秦不能只靠一纸盟约，六国必先充实粮草、稳固民生。我连增产粮食的门道都弄不明白，又如何向诸侯提出富国强兵的国策？

交易我可以答应，但我手中有一部分独门秘法，牵扯过多因果，不便全盘托出，还望先生谅解。

理所应当。姑娘愿意倾囊相授多少，我便潜心研习多少，绝不强求窥探隐秘。

热水冲泡即可饱腹，密封久存不腐，若是大批量送入军营，能极大简化行军后勤，实在是军中至宝。

咱们先从农具讲起。老式直辕犁要两头牛牵引，转弯笨重费力。曲辕调整了辕杆弧度，一头牛就能耕地，犁头入土更深，翻土更均匀。

耧车一次完成开沟、下种、覆土，一人一牛就能播种一整块田地，效率能翻三倍。

（一边记录一边感慨）寻常农人只知埋头耕种，姑娘却能拆解工序、改良器具，这份见识世间少有。

秸秆杂草三份，人畜粪尿一份，层层堆叠密闭发酵，中途翻堆散热，既不会烧坏秧苗，又能持续养地。

此法若是推广到城池，既能处理城中秽物，又能积攒田肥，一举两得！

午后可否带我看一看土豆栽种之法？姑娘前日提起此物亩产远超粟米，我迫切想要一探究竟。

可以。只是优质种薯稀缺，我自留的种苗不多。种薯要挑选芽眼饱满的，切块之后晾晒收口，埋进疏松垄田，还要规避积水烂根。

土豆忌讳连年连作，今年种薯类，来年就要播种豆麦。豆类可以锁住地力氮肥，轮番耕种，田地才不会越种越贫瘠。

轮作养田！这又是一桩固本良方。姑娘，我能否把整套农法整理成书？不署名，只用“南山野老”作号，传遍四方乡野。

可以，切勿留下我的姓名，一介农女著书，极易引来是非祸端。

工坊收支一定要分开记账。原料采购、雇工工钱、柴火损耗算作支出；卖给军营、商行的炒面算作收入，月末核算盈亏，生意才能长久不乱。

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姑娘不妨上手试一试。

姑娘原来早就接触过算术？

儿时偶然见过旁人拨弄算盘，还留有几分手感。

姑娘请看这两句，货品运输路线、收货客商全部由吕氏一手把控，严禁你过问下游流向。大批量耐储军粮，真的只是卖给民间商队？上个月三百袋、本月五百袋，民用买卖根本消耗不掉这么多干粮。

吕梁只说收货方是西边来的客商，始终不肯透露底细。

西边正是秦国边境。账目上屡次出现“西客急运”的备注，非民间采购所能解释。我游走列国见识过不少游走多方的行商，有些商人表面贩运粮草，实则为敌军输送物资、打探边防军情。

（擦完锅走出门，察觉到气氛凝重）出什么事了？

我只盯着工坊生产，竟从来没有深究货物最终流向。

吕氏商会水太深，姑娘万万不可轻易签下扩建工坊的合约，一定要查清粮货运向，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