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铮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刘俊亨:
“这个视频,熟悉吗?我入侵你手机的时候看到的。他求你放过他爸,你却说只有他死了才能这么做。他当时有多绝望,你知道吗?!”

刘俊亨看着那段视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令其洞悉自己的所作所为,并负起相应的责任——这就是教权局所追求的,真正的教育。”

“但不管你怎么弥补,大锡永远没办法复活。那么至少,你也该一辈子背负这份重担吧?这样才公平。这是你创造的地狱,自己体验去吧。”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姜铮:

“姜铮,我们走吧。”
姜铮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然后转身,跟上罗华振的步伐。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脚。
“好好享受吧。”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头。
最终,警方正式重新启动了朴大锡案件的调查。
刘俊亨及其同伙——金光修以及另外一名参与霸凌的学生——被紧急逮捕。
校长在事发后的第二天也在舆论的压力下停职。
教权局的官方网站上,新增了一个名为“校园霸凌实名公示”的专栏。朴大锡案的详细经过、涉事学生的姓名和照片、以及法院的判决结果,全部被公布在上面。专栏的底部有一行红色的小字:“除非得到受害者家属的原谅,否则本记录永不删除。”

大韩高中的辅导工作,到此正式结束。
离开的那天傍晚,姜铮一个人坐在宿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她认得那个号码——是崔康石。
她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喂?”

崔康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欣慰:

“经历了这么一回事,你的打算是什么?要正式加入教权局吗?”
“是。”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成立这个组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铮以为信号断了,崔康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因为我的女儿,崔佳尹。”

“你之前看到的那条新闻——两个女教师被学生杀害。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女儿。”
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条新闻。那两个女教师。那个持刀的男学生。她冲上去挡下的那一刀。
她一直以为自己重生是因为某种巧合,或者是所谓的天道眷顾。但现在她明白了——她之所以会重生到这个天才少女的身上,之所以会再次踏入校园,之所以会遇到罗华振,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条看不见的命运之线。
她救了崔康石的女儿,崔康石成立了教权局,然后她又被召回了这里,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同意加入。”


“好。”

“明天来局里,有新的任务发布给你,好好休息。”
“好。”

新一天,教育局。
姜铮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她抬眼望去,只见教育局门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一大群人,至少有二十个。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侵犯学生人权的教权局必须废除!”
有人拿着扩音器在带头喊口号,剩下的人跟着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姜铮从人群中穿过,路过一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身边时,那个男人认出了她,立刻把牌子对准她的脸,大声喊道:

“就是她。”
姜铮停下脚步,然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过头,继续朝大楼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