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现身

苏惊棠站在安全屋的窗前，望着巴黎渐渐苏醒的街道。昨晚的冲突虽然已经过去，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罗德里格斯发来的消息显示，那四名袭击者的审讯进展缓慢，他们确实是受雇于暗网的匿名雇主，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系统，调取昨晚袭击者的生物特征数据，与已知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苏惊棠在心中默念。

“比对完成：四人均为前特种部队成员，退役后活跃于欧洲地下雇佣兵市场。其中两人曾在三年前参与过针对‘烬’的追踪行动。”

这个发现让苏惊棠的眼神微微一凝。三年前，她以“烬”的身份阻止了一起跨国数据盗窃案，当时确实有几支雇佣兵团队受雇追查她的真实身份。看来，那起事件的余波至今未平。

就在这时，她的加密通讯器响起。是罗德里格斯。

“苏小姐，我们收到了新的情报。”罗德里格斯的声音透着兴奋，“线人报告，今晚在塞纳河畔的一个私人画廊将举行一场小型艺术品鉴赏会，据称会有几件‘特殊’的作品展出。”

“具体时间和地点？”苏惊棠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

“晚上八点，位于左岸的‘月光画廊’。我们已经确认，这个画廊实际上是艺术品黑市的一个重要交易点。”

苏惊棠调出画廊的平面图和周边环境卫星图像。“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进入。”

“已经安排好了。”罗德里格斯说道，“您将以新加坡林氏集团千金的身份参加。林氏集团是亚洲重要的艺术品收藏机构，这个身份不会引起怀疑。”

苏惊棠快速浏览着林氏集团的资料和这位千金的个人信息。“很好。我需要你们在外围布控，但不要靠得太近。如果对方真的有专业级安防知识，很容易发现大规模的警力部署。”

“明白。我们会在三个街区外设置指挥车，并在画廊周围安排六名便衣探员。”

挂断通讯后，苏惊棠开始仔细研究月光画廊的资料。这座建于十九世纪的建筑背靠塞纳河，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内部结构复杂，有多条可能的逃生路线。显然，这是一个精心选择的交易地点。

夜幕降临，苏惊棠换上一件定制晚礼服，佩戴着简单的珍珠首饰，整个人散发着优雅从容的气质。她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新加坡富豪千金的身份。

晚上七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月光画廊门前。苏惊棠优雅地走下轿车，将邀请函递给门前的侍者。

“林小姐，欢迎光临。”侍者仔细核对了邀请函，恭敬地引领她进入画廊内部。

画廊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各种艺术品。大约三十余名宾客散落在各个展区，低声交谈着。苏惊棠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看似随意地浏览着展出的作品，实则迅速扫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男子。他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正与一位年长的收藏家交谈。表面上，他只是一位普通的艺术爱好者，但苏惊棠注意到了几个关键细节：他站立的位置可以同时观察到前后两个出口；他的右手始终保持在便于拔枪的位置；他的眼神在看似随意的扫视中，实际上在进行专业的安全评估。

“系统，面部识别。”苏惊棠在心中下达指令。

“识别完成：亨利·德·蒙特兰，法国贵族后裔，艺术评论家兼收藏家。财务记录显示其名下多个账户存在大额异常资金流动。”

这就是她在晚宴上注意到的那个对特定艺术品话题有异常反应的贵族。苏惊棠不动声色地靠近，假装对墙上的一幅印象派画作产生兴趣。

“布丹的《特鲁维尔海滩》，1874年的作品。”蒙特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布丹在特鲁维尔系列中最为珍贵的一幅。”

苏惊棠转身，报以礼貌的微笑：“确实。我更惊讶的是，这幅画应该收藏于奥赛博物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蒙特兰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是博物馆授权的复制品，用于研究和教育目的。”

“原来如此。”苏惊棠轻轻点头，目光却紧紧锁定蒙特兰的微表情。在他回答的瞬间，他的左眼微微抽搐，右手不自觉地摸向领带——典型的撒谎迹象。

就在这时，画廊后方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位工作人员向蒙特兰做了个细微的手势。蒙特兰向苏惊棠礼貌地致歉：“恕我失陪，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苏惊棠看着他走向后方房间，同时通过隐藏在耳中的通讯器低声说道：“目标已进入内室。罗德里格斯，能否调取内室的监控？”

“稍等...内室没有监控探头，那是唯一的盲区。”

苏惊棠抿了一口香槟，大脑飞速运转。她注意到另有三位宾客也先后进入了那间内室，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佩戴着相同的领带夹——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鹰头造型。

“系统，分析那枚领带夹。”

“分析完成：领带夹造型与1870年成立的‘普鲁士艺术保护协会’标志一致。该组织名义上是私人艺术收藏家团体，实则涉嫌多起艺术品非法交易。”

苏惊棠继续在画廊中漫步，看似欣赏艺术品，实则在内室门口附近寻找合适的观察点。她发现一幅大型油画旁边的立柱恰好能提供掩护，同时可以通过门缝瞥见内室的一部分。

她假装被一幅画吸引，自然地移动到立柱后方。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内室中蒙特兰和其他几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放着几件用绒布覆盖的物品。

就在其中一人掀开绒布的瞬间，苏惊棠的呼吸几乎停滞。那是一件青铜雕塑，她立刻认出这是两周前从意大利乌菲兹美术馆被盗的杰作——切利尼的《珀尔修斯与美杜莎》。

“发现目标艺术品。”她低声对着通讯器说道，“确认是乌菲兹美术馆失窃的切利尼青铜雕塑。”

“收到。我们正在记录所有进入内室的人员身份。”

苏惊棠继续观察，注意到蒙特兰正在向其他人展示一件小型画作。由于角度限制，她只能看到画框的一角，但那个独特的巴洛克式金边画框让她立刻想到了另一件失踪的艺术品——上月从荷兰莫里茨皇家美术馆被盗的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就在她试图调整角度看得更清楚时，蒙特兰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她的方向。苏惊棠立即后退，融入一群正在交谈的宾客中。

“他发现我了。”她低声说道，“建议外围小组做好准备，目标可能提前离场。”

果然，几分钟后，蒙特兰从内室走出，径直向出口走去。苏惊棠注意到他没有与任何人告别，步伐匆忙，且右手一直放在西装内侧——那通常是放置武器的地方。

“目标正向正门移动。罗德里格斯，请做好跟踪准备。”

“明白。二号、三号小组已经就位。”

苏惊棠看着蒙特兰消失在画廊门外，知道自己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鱼已经上钩，现在是时候放长线，看看他能引领他们找到什么样的更大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