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协议

苏惊棠和顾临渊同时绷紧了神经。那三个不速之客正站在实验室门外，系统信号的强度几乎与他们的不相上下。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他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警惕神情。

“开门吧，苏小姐。”西装男人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谈谈。”

苏惊棠与顾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协同模式下，他们无需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暂时观察，保持警惕。苏惊棠按下开门按钮，实验室的防弹玻璃门无声滑开。

三人走进来，西装男人目光在苏惊棠和顾临渊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他们身上。“我是陆谨言，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林骁和秦雨。”他简单介绍道，随后直入主题，“我们知道你们也是系统绑定者。”

顾临渊向前半步，将苏惊棠护在斜后方。“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系统信号。”名叫秦雨的女子回答，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神锐利，“你们的协同模式产生了一种特殊的频率波动，我们追踪到了这里。”

苏惊棠敏锐地注意到，陆谨言的视线在她和顾临渊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关系。“你们也是‘先驱’的继承者？”她试探性地问。

陆谨言的表情微变：“你们知道‘先驱’？”

“李振华留下的信息。”顾临渊简短地回答，“看来我们都有共同的疑问。”

林骁，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子，此时开口：“我们不是敌人。相反，我们可能需要彼此帮助。”

苏惊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三个人。陆谨言的系统似乎偏向战略分析和指挥，秦雨的能力集中在情报收集和追踪，而林骁则散发着一种战斗专家的气息。他们的系统配置像一支专业小队，与她和顾临渊的能力组合截然不同。

“你们为什么找上我们？”苏惊棠问。

陆谨言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微型数据存储器：“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单靠我们无法解决的难题。”他将存储器放在实验台上，“两周前，我们开始追踪一个特殊的信号源，不是普通绑定者的信号，而是某种...异常信号。”

顾临渊没有去碰那个存储器：“什么样的异常信号？”

“它不像人类绑定者的信号模式，”秦雨接话，“更像是系统本身产生了自主意识，或者...有人制造了仿制系统。”

苏惊棠感到顾临渊通过协同模式传来的警惕情绪与她自己的不谋而合。这个说法太过匪夷所思，但考虑到他们最近遇到的一切，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们调查了这个信号，”陆谨言继续说，“最终锁定了一个人——科技巨头‘创世纪’公司的CEO，杨靖。”

这个名字让苏惊棠微微蹙眉。创世纪公司是近年来崛起最快的科技企业，其CEO杨靖是个神秘人物，极少公开露面。更巧的是，创世纪与苏氏集团在人工智能领域是直接竞争对手。

“你们认为杨靖制造了仿制系统？”顾临渊问。

“或者他本身的系统产生了变异。”林骁回答，“我们尝试接近他，但每次都被提前察觉。他的反侦察能力超乎寻常，似乎能预知我们的行动。”

苏惊棠沉思片刻：“所以你们找我们合作，是因为...”

“因为我们需要不同的能力组合来对付他。”陆谨言接上她的话，“我们的系统能力太过同质化，而你们，”他的目光在苏惊棠和顾临渊之间移动，“拥有我们缺乏的能力多样性。”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苏惊棠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陆谨言三人看起来真诚，但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绑定者。然而，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杨靖确实值得警惕。

顾临渊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即使我们同意合作，也需要明确的界限和规则。”

“当然。”陆谨言点头，“我们可以签订临时协议——有限度的信息共享，针对特定目标的协同行动，以及最重要的，互不干涉条款。”

苏惊棠微微挑眉：“互不干涉？”

“我们不过问你们的其他调查，你们也不干涉我们的独立行动。”秦雨解释道，“只在针对杨靖的问题上合作。”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的合理，甚至有些过于合理了。苏惊棠与顾临渊通过协同模式快速交流着意见。他们都认为这个临时协议风险可控，而且能够借此机会了解更多关于系统绑定者的情况。

“协议可以限定为两周，”顾临渊提议，“到期后根据合作情况决定是否续约。”

陆谨言考虑了一下：“合理。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

苏惊棠轻轻点头：“暂时达成共识。”

就在这一瞬间，四人的系统同时发出了提示音。苏惊棠的眼前浮现出一行新的系统消息：

“临时协作组建立成功。协作期限：14天。协作目标：调查异常信号源杨靖。数据共享级别：限制级。”

令人惊讶的是，系统似乎认可了他们之间的协议，甚至为此建立了专门的协作模式。这一发现让苏惊棠心中升起更多疑问——系统究竟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功能？

陆谨言看起来也同样惊讶：“看来系统鼓励绑定者合作。”

“或者它在引导我们走向某个特定的方向。”顾临渊低声说。

秦雨操作着自己的系统界面：“我刚刚收到了杨靖的最新动向。他将于明晚参加在创世纪大厦举办的科技峰会。”

“这是接近他的好机会。”林骁说。

苏惊棠思考着这个时机巧合得令人怀疑，但表面上仍保持冷静：“苏氏集团也在受邀之列，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会场。”

“那么我们就从那里开始。”陆谨言总结道，“明晚七点，创世纪大厦见。”

三人离开后，实验室恢复了宁静。苏惊棠和顾临渊却感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并未消散。

“你怎么看？”苏惊棠问道，同时关闭了与顾临渊的协同模式。那种思维相连的感觉瞬间消失，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顾临渊走到窗边，注视着楼下远去的黑色越野车：“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过目前来看，合作利大于弊。”

苏惊棠同意这个判断：“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还有其他绑定者存在，而且系统似乎支持我们之间的合作。”

“但这又引出了新的问题，”顾临渊转身面对她，“为什么系统要鼓励绑定者合作？最终目的是什么？”

苏惊棠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个临时协议将带领他们走向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局面。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