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苏惊棠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眼前的战场。她站在废弃工厂的通道口,目光如扫描仪般一寸寸掠过地面。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才与“幽灵”的搏斗留下了不少痕迹。弹壳散落在地,墙壁上有几处新鲜的弹孔,地面上还有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既有她的,也有“幽灵”的。苏惊棠从装备包中取出取证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这些物证。
作为【白砚】,她对现场勘查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每一枚弹壳都被小心地夹起,装入标号的证物袋;每一处弹孔都被测量、拍照记录;每一滴血迹都被取样保存。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一台精密的取证机器。
然而,就在她收集到通道拐角处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堆废弃的电缆线下面,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物体的边缘。若不是她拥有极致的观察力,很可能会错过这个细节。
苏惊棠蹲下身,戴上特制手套,轻轻拨开那堆电缆。一个黑色的卫星通讯设备赫然出现在眼前。它被刻意藏在杂物下面,若不是刚才搏斗时撞到了这堆电缆,它可能还会继续隐藏下去。
“有意思。”苏惊棠轻声自语。
她没有立即触碰设备,而是先仔细观察。这是一个经过改装的卫星电话,外壳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说明经常被携带使用。设备侧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看起来像是匆忙藏匿时不小心刮到的。
苏惊棠取出多功能检测仪,先对设备进行了全面扫描。确认没有爆炸物和生物危害后,她才小心地拿起它。设备比想象中要轻,显然是经过了轻量化改装。她注意到电源键旁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纹痕迹,立即用取证粉末进行了处理。
“幽灵果然大意了。”她看着显影后的完整指纹,嘴角微扬。作为国际通缉的顶级杀手,留下如此清晰的指纹几乎是不可饶恕的错误。看来刚才的交手让“幽灵”也感到了压力,以至于在藏匿设备时出现了疏忽。
苏惊棠将设备放入防静电证物袋,然后继续对周围区域进行仔细搜查。在距离藏匿点约两米处,她发现了一些模糊的鞋印。鞋印很浅,但在特殊光源下依然清晰可辨。
“42码,特制作战靴,右脚后跟磨损较严重...”她一边测量一边记录,“习惯性左转,重心偏前,说明经常快速移动...”
这些细节看似微不足道,但在苏惊棠眼中,每一个都是拼图的一部分。作为【渡鸦】,她能够从最细微的痕迹中还原出嫌疑人的行为习惯和心理特征。
搜查继续进行。在工厂的一个角落里,她发现了几处新鲜的食物包装袋。包装袋被小心地折叠后丢弃,显示出使用者极强的反侦察意识。然而,在其中一个包装袋的内侧,苏惊棠发现了一小片油渍。
“花生油...”她轻轻嗅了嗅,“中餐馆的外卖。”
这个发现让她眼神微动。“幽灵”作为国际杀手,按理说应该尽量避免与本地商家接触。点外卖这种行为,既不符合他的专业素养,也不符合他谨慎的行事风格。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苏惊棠将包装袋也收入证物袋,然后继续扩大搜查范围。在工厂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她有了更重要的发现——几根掉落的头发,以及一个被遗弃的简易床铺。
头发是黑色的,长度约五厘米,发根完整。苏惊棠小心地将其收起,这将是进行DNA比对的重要样本。而那个简易床铺更是透露了大量信息:毯子的折叠方式、枕头的位置、甚至床边地面的磨损程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使用者的生活习惯。
“右利手,睡眠较浅,习惯面向门口休息...”苏惊棠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有轻微的强迫症,物品摆放极其规整...”
当她检查床铺下方的地面时,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移开简易床铺,她发现地板的一块木板有些松动。小心地撬开木板,下面竟然藏着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是普通的款式,但里面的内容却让苏惊棠眼前一亮。上面记录着一些加密的联系方式,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坐标的数字。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串看似随机的字母和数字组合。
“Base64编码...”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常见的编码方式。
此时,夜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大小姐,监控追踪有结果了。那辆摩托车最后出现在城西的物流园区,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物流园区...”苏惊棠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落在手中的卫星通讯设备上,“通知技术组,我找到了一些可能包含重要信息的设备。另外,帮我查一下城西物流园区的所有企业信息,特别是涉及国际货运的。”
“明白。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无碍。”苏惊棠简短地回答,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新发现的线索吸引。
她将所有的证物仔细打包,特别是那个卫星通讯设备。作为【烬】,她有信心从这部设备中恢复出被删除的数据,或许还能追踪到“幽灵”的联系人。
离开工厂前,苏惊棠最后扫视了一遍这个战场。月光依然清冷地洒落,但此刻的工厂在她眼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犯罪现场,而是一个充满信息的宝库。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故事,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某个未知的真相。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幽灵’。”她轻声说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手中的证物袋沉甸甸的,不仅因为里面的物品,更因为它们所承载的秘密。苏惊棠知道,从这一刻起,追捕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她不再是被动的防守方,而是掌握了主动权的猎手。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与即将揭开的真相相比,这点疼痛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