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隋朝·太极宫·立政殿·清晨

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灵田里的玉米和花生熟了。

苏清蹲在田埂边，手里捧着一棒金灿灿的玉米，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得像一排排小金牙。灵灵飘在她身边转圈，声音欢快得像在唱歌：“主人主人！玉米收了三十六棒，花生收了满满两筐！黄瓜和番茄也结了不少！”

苏清剥开一棒玉米的叶子，里面的粒粒金黄饱满，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她掰下一粒放进嘴里，脆生生、甜丝丝的，比现代那种水果玉米还要好吃。她又刨了一颗花生，壳薄仁大，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灵灵，留种。”她说，“这一批玉米和花生都留种，明年开春种到外面去。”

灵灵应了一声，小光球在田埂上跳了跳：“主人，外面的地选好了吗？”

“选好了。长安城郊有一片官田，杨坚说拨给我试种。开春就下种。”

苏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灵田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黄瓜和番茄。这些在这个时代都是新鲜东西，明年要是种成了，百姓餐桌上就多了好几样菜。她把玉米和花生装进竹筐里，带出了空间。

立政殿里，两个孩子正在软榻上玩。杨昭已经能扶着墙走得很稳了，正追着一只布老虎满屋子跑。杨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翻来翻去，看见苏清出来，伸出两只小胖手，嘴里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母后！”

苏清的心都要化了，赶紧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杨昭听见妹妹叫母后，也转过头来，咧着嘴笑：“母后！”然后继续追他的布老虎去了。

杨坚正好从外间进来，听见两个孩子叫母后，挑了挑眉：“怎么不叫父皇？”

杨华靠在苏清怀里，歪着头看了杨坚一会儿，然后张开嘴：“父……皇。”

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可“父皇”两个字都叫全了。杨坚走过去，从苏清怀里接过女儿，抱在臂弯里。杨华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脸，又喊了一声：“父皇。”

杨坚的耳朵尖红了。他抱着女儿在软榻上坐下，杨昭立刻丢下布老虎跑过来，扶着杨坚的膝盖仰头喊：“父皇！父皇！”

苏清靠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三小，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去年冬天这个时候，她还刚有孕，躺在床榻上吐得昏天黑地。今年冬天，孩子都会叫人了，都会追着跑了。日子过得真快。

她从竹筐里拿出两棒玉米和一把花生，递给杨坚看：“灵田里收的。玉米和花生都熟了，明年开春就能往外种。”

杨坚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接过玉米看了看。金黄的玉米粒在晨光下泛着暖光，看着就让人欢喜。他把玉米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又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吃。比粟米香。”

“等明年在官田里试种成了，就推广给百姓。玉米不挑地，山坡上也能种，产量比麦子高。”苏清掰着手指算，“花生还能榨油，比猪油便宜。”

杨坚看着她认真盘算的模样，目光柔和。他想起她第一次跟他说想种地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小姑娘一时兴起，如今她真的种出来了。从灵田到官田，从一捧种子到百姓的餐桌——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稳稳当当。

隋朝·长安城·希望书坊·午后

入冬之后，书坊的生意不但没冷下来，反而更好了。

天冷了，人们不愿意在外面走动，就窝在茶楼酒肆里看书消磨时间。《花千骨》第三卷刚出，半天就卖光了。《锦绣未央》第一卷也跟着卖得火热。柳妈妈不得不把抄书棚又扩了一间，招了十几个新人进来。新来的有男有女，有乞丐也有闲汉，苏清让柳妈妈一视同仁——不问出身，只看手艺。

二楼抄书室里，小桃红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笔一划地抄着《花千骨》第三卷。她如今是抄书组里手最快、字最工整的几个之一，月初还被柳妈妈提了工钱。她抄完一页，抬起头歇了歇眼睛，看见窗外飘起了细雪。

雪花落在窗台上，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她想起去年的冬天。那时候她还在醉仙楼里，穿着薄纱陪客人喝酒，冻得手脚通红也不敢添衣裳。那时候她不知道明年会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今年冬天不一样了。她住在书坊后院的偏房里，屋里有炭火，有厚棉被，每天早起写字，晚上收工后还能和姐妹们一起围炉吃晚饭。日子过得简单，可心里踏实。

她低下头，继续抄书。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像窗外落雪的声响。

楼下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围着长桌喝茶看书。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旧衫的书生，他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三回。柳妈妈没有赶他，只是又给他添了一碟点心。书生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柳妈妈摆摆手，意思是不碍事。

这间书坊和别处不一样。在这里，不管你是买书还是借书，是喝茶还是坐着发呆，没有人会赶你走。

隋朝·太极宫·东宫·傍晚

杨广站在廊下看雪。

东宫的庭院里铺了一层薄白，树枝上挂着细碎的冰凌。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萧氏抱着杨婉过来了。小姑娘刚满月不久，裹在厚厚的襁褓里，露出一张小脸，正睡得香甜。

“殿下，外面冷，进去吧。”萧氏轻声说。

杨广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杨婉身上。女儿的小脸白白嫩嫩的，睫毛长长地垂着，呼吸均匀。他伸手，替杨婉拢了拢襁褓的边角，动作很轻。

“今日书坊那边……”萧氏犹豫了一下，“听说又招了些人。皇后娘娘的书坊，做得很好。”

杨广收回手，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立政殿飞檐上。雪落在琉璃瓦上，将那片飞檐衬得比平时更亮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她做得好。”

萧氏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她抱着杨婉转身回屋，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杨广的声音：“萧氏。”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杨广站在廊下，雪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有掸去。他看着萧氏怀里熟睡的杨婉，轻声说：“外面冷，进去吧。”

萧氏点了点头，抱着女儿走进屋里。杨广一个人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去了。

书案上摆着一摞折子，他坐下翻开一本。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安安静静的。他提起笔，在折子上写了一个“准”字，笔尖落在纸上，稳稳当当的。

隋朝·太极宫·立政殿·夜

雪下了一天，立政殿里暖融融的。

杨坚坐在案前看折子，苏清靠在软榻上翻一本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齐民要术》——她准备开春试种官田的时候用。两个孩子已经睡了，摇篮里并排躺着，杨昭攥着小拳头，杨华吮着手指，睡颜一模一样。

苏清翻了几页，忽然抬头看杨坚：“杨坚。”

“嗯。”

“你说明年开春种玉米，种多少亩合适？”

杨坚想了想：“先种五十亩试试。成了再扩。”

“五十亩够吗？”

“够了。”杨坚放下折子，看着她，“第一年，不求多。把种法摸透了再说。”

苏清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起身走到杨坚身边坐下。窗外雪落无声，殿内灯火温暖。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安安静静的。

“杨坚。”

“嗯。”

“我最近觉得……日子过得好快。一转眼，我都来了一年多了。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怎么行礼都要青萝教。现在孩子都会跑了，书坊开了，田也种了。”

杨坚低头看她，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你做了很多。”

苏清笑了笑：“因为有你在。”

杨坚没有接话，可他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一些。

窗外的雪落了一夜，盖住了太极宫的屋顶、庭院、树梢。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一张新纸。立政殿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两个孩子睡得香甜，夫妻俩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个冬夜。

冬藏。藏粮食、藏种子、藏力气，也藏一年的温暖和盼头。等雪化了，春天来了，就该把藏好的东西一样一样种下去。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一季接一季，一年接一年。

天幕之上·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裹着一件厚貂裘，坐在乾清宫里看完了这一整章。看到苏清捧出金黄的玉米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马妹，你瞧那个玉米，多饱满。灵田里种出来的，比咱们这儿见到的都大。”

马皇后凑过来看：“还有花生。明年开春种到官田里，百姓餐桌上就多两样东西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看到书坊里柳妈妈给书生添点心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清清那个书坊，书生坐一天不买书也不赶人。这份心肠，难得。”

马皇后笑了笑：“因为她是穷过的。从天而降，什么都没有。”

天幕下方，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灵田收获：玉米36棒，花生2筐，蔬菜若干。全部留种，开春试种官田。】

【希望书坊冬季运营：抄书工扩至30人。在售书目增加至5种（《花千骨》1-3卷、《锦绣未央》1-2卷）。】

【杨广状态：书坊事务未介入。日常照料杨婉，政务处理平稳。】

朱元璋看着那行字，目光在那句“未介入”上停了一会儿。

“杨广那孩子，”他轻声说，“真的没再往那边看了。”

马皇后点头：“他有女儿了。重心慢慢在转移。”

朱元璋没有再多说，只是将身上的貂裘拢了拢，看着天幕上苏清和杨坚依偎着坐在灯下的画面。

“清清过冬了。”他说，像是在总结什么，“粮有了，种有了，书坊稳了，孩子大了。这一冬，她藏得满满当当的。”

马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明年春天，她会种下去更多的东西。”

天幕之上·叶罗丽仙境

王默今天全程抱着一个热腾腾的杯子看天幕，看完之后长舒一口气：“玉米收了！花生收了！明年开春种到官田里去，百姓就能吃到玉米和花生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书坊也稳了。三十个抄书工，五种在售书目。冬季运营平稳，没有因为天冷就冷下来。”

罗丽公主握着心蕊宝杖，目光落在天幕上小桃红在窗边抄书的画面上，轻声道：“这个姑娘去年还在醉仙楼，今年已经能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抄书了。一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孔雀仙子扇了扇翅膀：“杨广也当爹了。他抱着杨婉的时候，表情挺温柔的。”

茉莉轻声说：“时间在往前走。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齐娜笑了：“冬藏。把好东西藏起来，等春天来了再种下去。苏清姐姐这一年，藏了太多东西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