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的上学节奏。但林知夏感觉到,她和沈屿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变化——变得更自然了,更亲近了,更——不像同学了。
但她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变了。
也许是沈屿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前柔和了一点点。也许是他看她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一点点。也许是他给她讲题的时候,靠得更近了一点点。
这些"一点点"累积在一起,像春天里的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不知不觉就把土壤浇透了。
四月中旬,学校运动会又要来了。
体育委员拿着一沓报名表在班上吆喝:"来啊来啊,运动会报名了啊!男生一千五、女生八百、接力赛、跳高跳远铅球,每个人最多报两项,多报多拿奖,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苏晚第一个冲上去报了八百米和接力。"我就不信我今年还跑吐!"她信誓旦旦地说,"我已经练了一个月了,每天晚上都在操场上跑三圈。"
"真的假的?"林知夏表示怀疑。
"真的!不信你问我妈,我妈每天晚上都在阳台看我跑。"
林知夏笑了,然后体育委员走到了她和沈屿的桌前。
"沈屿,你去年一千五第二,今年继续报呗!"
沈屿抬起头,想了想,说:"好。"
"还有没有别的项目?"体育委员热情地追问,"跳高?铅球?接力?"
"就一千五吧。"沈屿说。
体育委员在本子上记了下来,然后转向林知夏:"林知夏,你呢?报一个?"
"我——"林知夏本能地想拒绝,"我体育不太好,还是不拖后腿了。"
"报一个嘛!重在参与!"体育委员是个热心肠的男生,不依不饶地劝,"要不你报个跳远?或者铅球?铅球很简单的,扔出去就行。"
"我真的不行——"
"她报四百米。"沈屿忽然说。
林知夏愣住,转头看他。
沈屿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四百米不难,跑下来就行,不用追求速度。而且去年我们班四百米没人报,弃权了一个项目,今年补上。"
体育委员眼睛一亮:"对!四百米确实没人报!林知夏你报四百米吧,跑下来就有一分,不要求名次!"
林知夏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的不行,但看到沈屿看着她时的那个眼神——很平静,很笃定,好像在说"你可以的"——她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好吧。"
体育委员高兴地在报名表上写了"林知夏,女子四百米",然后跑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报?"林知夏小声问沈屿,"我跑四百米真的会死的。"
"不会死的。"沈屿说,语气很平,"还有两个星期,我每天放学陪你在操场上练。"
林知夏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最后只发出一个字:"哦。"
她转回头,假装在看黑板,但她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在黑板上了。
他每天放学陪她练。每天。放学后。陪她。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排列组合了无数遍,每一个组合都让她心跳加速。她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沈屿,他已经低下头在看书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完全不值得在意。
但林知夏在意。
她在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