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大巴上,林知夏又坐回了倒数第三排。
这一次苏晚主动坐到了后排,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林知夏。"你坐里面,"苏晚说,"我要坐外面,等会儿下车方便。"她的表情很自然,好像只是随手调整了一下座位,但林知夏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因为沈屿上车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在倒数第四排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位置,斜前方,林知夏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苏晚朝林知夏挤了挤眼睛,然后掏出耳机戴上,假装睡着了。
林知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植物园渐渐远了,樱花树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粉色,桃树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那片草地越来越远,那个叫"夏天"的银杏树也看不见了。
但她的心里还留着那些画面——站在海棠树下的沈屿,逆光中看不清表情的沈屿,说"刚好适合你"的沈屿。
大巴在高速上开得很快,窗外的树木和楼房在飞速后退。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腿上,暖洋洋的。旁边的苏晚已经真的睡着了,头歪向另一边,微微张着嘴,呼吸均匀。
林知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苏晚拍的那张合照。照片上她和沈屿站在一起,并排,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沈屿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抿着,但他看向镜头的眼神——林知夏把照片放大了看,发现他的目光其实微微偏了一点,偏向了她的方向。
不是在看镜头。是在看她。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赶紧把照片关掉,把手机塞进口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了她脑子里——沈屿微微偏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她妈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晒黑了。"
"有吗?"林知夏凑到镜子前看了看,好像确实黑了一点点。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叫"夏天"的银杏树,在乎的是那张拍到了沈屿看她方向的合照,在乎的是沈屿说"刚好适合你"时的语气。
她把包放下,走进房间,锁上门,翻开日记本,拿起笔,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4月5日,春游。植物园的海棠花开了。沈屿一个人站在海棠树下看花,我走过去的时候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苏晚帮我们拍了合照,照片上他好像在看我。我给一棵银杏树起了名字,沈屿说那棵树叫夏天。他说'刚好适合你'。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会记住今天。会记住很久很久。"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和那两张便利贴放在一起。然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才闭上眼睛。
她想,春游真好啊。
不对,是沈屿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