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喜欢你！

研究室在医院偏僻的一个角落里，为了他能安静的做研究。

德国他带的团队和这里他带的团队结合在一起探讨。

“教授，这里的数据有些异常。”

李成梁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仔细查看：“确实，这个参数偏离了正常范围。重新校准设备，再做一次实验。”

实验室里安静而忙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直到傍晚，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赵蕾发来的消息。

“哥，今晚回家吃饭不？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李成梁看了看时间：“不回，我这半个月都不回，别打扰我。”

赵蕾：“好吧，那我跟妈说一声。”

刘慧敏站在急诊科窗前，望着远处那栋被梧桐树半掩的研究楼。

一周了，李成梁就像一滴水蒸发在医院里，连食堂都见不到他的身影。

"刘主任，7床患者血压不稳！"护士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手术室里，刘慧敏的手稳如磐石，但思绪却不断飘向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缝合最后一针时，她突然想起李成梁教她的那种特殊打结法——能减少组织损伤，却要多绕两圈。

"刘主任？"麻醉师疑惑地看着她停滞的动作。

"抱歉。"她迅速完成缝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班时，赵蕾神秘兮兮地拦住她："老闺儿，帮我个忙呗？"

刘慧敏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什么事？"

赵蕾晃了晃保温桶："我哥在实验室一周没回家了，我婆婆妈让我送饭，可我今晚和我老公约会..."她眨眨眼："你帮我送一下？"

保温桶突然变得烫手，刘慧敏差点脱手："我...我不太方便..."

"哎呀，就顺手的事嘛！"赵蕾把保温桶塞进她怀里，转身就跑："地址发你手机啦！爱你哟！"

梧桐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刘慧敏站在研究楼前，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实验室的灯光从三楼窗口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她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三遍头发。

"请刷卡进入"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刺耳。

她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门却突然开了。

"刘主任？"李成梁的白大褂上沾着试剂痕迹，眼镜后的眼睛写满惊讶。

刘慧敏举了举保温桶："赵蕾让我...给你送饭。"

实验室里仪器嗡嗡作响，几个研究员好奇地探头张望。

李成梁侧身让她进来："谢谢，放那边桌上就好。"

操作台上散落着数据表和样本试管，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心血管模型。

刘慧敏注意到角落里折叠的行军床和揉成一团的毛毯。

"你...一直住在这里？"

李成梁拧开保温桶："嗯，实验到了关键阶段。"

红烧排骨的油星溅到数据表上，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眼镜滑到鼻尖。

这个在手术台上稳如泰山的天才医生，此刻笨拙得像个熬夜赶论文的大学生。

刘慧敏鬼使神差地伸手，扶正他的眼镜。

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两人同时僵住。

"我...我去洗手。"她仓皇转身，撞翻了试管架。

哗啦——

玻璃碎片在地上绽开晶莹的花，刘慧敏蹲下去捡，指尖被划出一道血痕。

"别动！"李成梁一把拽起她，捏住出血的手指。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

"疼吗？"他问，呼吸拂过她掌心。

刘慧敏摇头，喉咙发紧。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那根扎进心里的刺，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李教授！"实验室里突然传来惊呼："3号样本出现异常反应！"

李成梁迅速贴上创可贴："我得去看看。"他犹豫了一下："你...要留下来看看我们的研究吗？"

离心机嗡嗡运转，刘慧敏站在观察窗前，看着李成梁在无菌室里操作。

他专注的侧脸被蓝光映得如同冷玉，修长的手指在精密仪器间穿梭，行云流水。

这一刻，她看到了另一个李成梁——不属于急诊科，不属于任何人的，纯粹的李成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方志军"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喂？"

“怎么还不回来？”

自从刘慧敏提出离婚，他不同意后，方志军就开始回家了，表现出了好丈夫形象，开始对她嘘寒问暖，照顾皓月照顾家，好像变回了从前那个爱她的少年，可她的心已经开始远离他了。

"我马上回去。"刘慧敏挂断电话，实验室的蓝光在她脸上投下冷色调的阴影。

李成梁从无菌室出来，摘下手套："家里有事？"

"嗯，皓月在等我。"刘慧敏低头整理背包，避开他的目光。

李成粱点头：“嗯，那你回去吧，谢谢你来送饭。”

地下车库冷得像冰窖，刘慧敏坐在车里，额头抵着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起，是方志军发来的消息：「饭在微波炉里，皓月已经睡了。」

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从前他发消息从来不加标点。

家里的灯还亮着，方志军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开门声立刻起身。

"回来了？"他接过她的包，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刘慧敏躲开他的手："不用，我在医院吃过了。"

方志军脸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那...洗澡水放好了，你累了一天..."

"方志军。"刘慧敏打断他："你不用这样。"

"我怎样了？"方志军无辜地摊手："关心自己老婆有错吗？"

刘慧敏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做几顿饭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方志军突然抓住她的手："慧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会改，会对你好，对皓月好..."

他的掌心滚烫，眼神炽热得像要灼穿她的伪装。

刘慧敏抽回手："太晚了，睡吧。"

浴室的水流冲刷着刘慧敏的肌肤，却冲不散她脑海中李成梁专注工作的侧脸。

闭上眼，任由热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方志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慧敏，我把你的睡衣放在门口了。"

刘慧敏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知道了。"

擦干身体，她发现方志军放的竟然是她最喜欢的那套淡紫色睡衣——已经三年没穿过的那套。

主卧里，方志军已经贴心地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见她进来，他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要喝热牛奶吗？"

"不用。"刘慧敏掀开被子躺下，刻意保持着距离。

方志军的手悄悄搭上她的肩膀："慧敏..."

"我累了。"她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

黑暗中，方志军的手慢慢收紧，又缓缓松开："好，晚安。"

凌晨三点，刘慧敏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搜索栏里是"李成梁 心血管研究"。

一篇篇专业论文跳出来，作者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又疏离。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触碰。

"睡不着？"方志军的声音突然在她面前响起。

刘慧敏猛地合上笔记本："你怎么..."

"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书房亮着灯。"方志军靠在门框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着："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病例资料。"刘慧敏站起身："我去看看皓月。"

儿童房里，皓月抱着小熊玩偶睡得正香。

刘慧敏坐在床边，轻轻抚平女儿翘起的刘海。

"妈妈..."皓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怎么还不睡？"

"马上就睡。"刘慧敏亲了亲她的额头："做噩梦了？"

皓月摇摇头，小手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刘慧敏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爸爸最近总给我买玩具，还接我放学。"皓月眨着大眼睛："以前只有我考100分他才这样的。"

刘慧敏喉头发紧："爸爸只是...工作没那么忙了。"

皓月往被窝里缩了缩："李叔叔呢？好久没见到他了。"

"李叔叔在做研究。"刘慧敏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回到主卧，方志军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见她进来，他立刻锁屏："皓月没事吧？"

"没事。"刘慧敏重新躺下，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

方志军突然开口："下周我妈生日，全家都要去。"

"你知道我不会去的。"刘慧敏闭上眼。

"皓月想去。"方志军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她说想奶奶了。"

“那你带她去。”

方志军的声音冷了下来："刘慧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妈都主动示好了，你还端着架子给谁看？"

刘慧敏猛地坐起身："方志军，你妈当众骂我配不上你的时候，你在哪？她把我做的菜倒进垃圾桶的时候，你又说了什么？"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方志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事儿是过去了，但我没过去。让皓月去可以，"刘慧敏攥紧被角："但我绝不会踏进那个门。"

方志军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他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慧敏："刘慧敏，你别太过分！我妈都六十多岁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刘慧敏仰头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如此陌生："方志军，你妈羞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她过分？"

"那能一样吗？"方志军的声音陡然提高："她是我妈！"

"所以我就活该受气？就因为我嫁给了你，就得忍受你妈的无理取闹？"

方志军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突然停下脚步，语气软了下来："慧敏，算我求你，就这一次，行吗？我妈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刘慧敏冷笑一声："每次都是这一套。方志军，你妈上次'病重'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在厨房炖红烧肉。"

"你！"方志军被戳穿，恼羞成怒地抓起床头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刘慧敏，你别给脸不要脸！"

刘慧敏的心凉透了：“方志军，现在是你的本性吧？”

方志军喘着粗气站在满地玻璃渣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刘慧敏看了几秒，转身摔门而出。

客厅传来"砰"的关门声，整个房子陷入死寂。

刘慧敏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笑了，笑着笑着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