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结界修缮,仙界弟子清理战场残痕时,意外寻到一枚残破的魔族骨符。
骨符之上,残留着暗黑魔气,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灵汐的桃花香。
那是云婉专属的护体花香,清雅浅淡,极少有人察觉。
负责清理战场的仙官不敢耽搁,连夜将骨符呈送至仙尊大殿。
青玄捏着那枚残破骨符,指尖微凉,瞳孔骤然紧缩。
他道法通天,辨识气息从无差错。这缕桃花香,确确实实出自云婉身上,而骨符残留的魔气轨迹,与半年前偷袭玄真上仙的手法完全吻合。
那一刻,九天之上无风自动,仙尊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凛冽寒意席卷整座大殿。
无数被刻意掩埋的细节、被刻意误导的线索、被刻意制造的伪证,在这一刻尽数串联,真相昭然若揭。
玄真上仙的指认、云婉的亲眼所见、恰到好处的流言、一模一样的灵草香气……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场针对灵汐、利用三界动荡、逼他亲手行刑的死局。
他的灵汐,清清白白,无辜至极。
是他,不信她。
是他,亲手废了她千年修为,碎了她仙骨。
是他,将最爱他、最信他的小徒弟,孤身扔进无间地狱,受尽半年刺骨寒苦。
心口骤然炸裂,极致的悔恨与痛苦汹涌而来,几乎瞬间摧毁他万年道心。
青玄身形猛地一晃,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硬生生被他咽回腹中,眼底瞬间爬满猩红血丝。
万年修道,他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心境澄澈无波,从未有一刻如此狼狈崩溃。
原来所谓的苍生为重、大局为重,不过是他亲手辜负挚爱、亲手酿造悲剧的借口。
他护住了三界安稳,护住了亿万生灵,却唯独,负了那个陪他三百年、信他三百年的灵汐。

“来人。”
青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死寂,

“彻查半年前北境偷袭一案,拘押云婉,严刑审问,掘地三尺,查清所有真相。”
属下仙官从未见过仙尊如此失态,不敢多言,立刻领命退去。
大殿空旷死寂,只剩他一人伫立。
良久,青玄缓缓抬手,捂住剧痛不止的心口,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与绝望:

“灵汐……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轻飘飘三个字,却抵不过她半年禁地寒苦,抵不过她碎骨废修之痛,抵不过她彻底死去的真心。
他再也坐不住,化作一道白衣流光,冲破云海,不顾一切朝着万古禁地飞去。
结界之外,寒风依旧凛冽。
这一次,他不再是默默伫立观望。
青玄抬手,指尖凝出狂暴仙力,直直朝着自己亲手设下的结界狠狠劈去。
轰鸣巨响震天动地,万年结界寸寸碎裂,漫天光屑纷飞。
他亲手破开了这座囚禁她、折磨她的牢笼。
黑暗散尽,微光涌入禁地。
他抬眼望去,看清了角落里那道单薄憔悴的身影。
少女蜷缩在石壁之下,衣衫破旧不堪,面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枯槁,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灵动温婉的模样。
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青玄心脏骤然骤停,步步踉跄,快步朝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