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残烛摇曳,将沈清晏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指尖捻着一枚密信,信纸边缘已经被指尖磨得发毛。
方才,心腹暗卫冒着杀头的风险,把这封来自内阁的密报送进冷宫。
朝中,丞相柳嵩借着边关军报,公然发难。他借“粮草损耗过大”为由,要削去镇北将军手中的部分兵权,还想安插自己的门生去往边关,把控军饷调度。
镇北将军是沈清晏为数不多可以倚仗的外臣,若是兵权被削,她在朝堂上便少了一大臂助。
“娘娘,柳嵩此番来势汹汹,陛下本就对将军心存忌惮,恐怕会顺水推舟。”暗卫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如今满朝文武,大半都依附柳家,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太少。”
沈清晏缓缓抬眼,眸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后宫争风吃醋的妃嫔。自被打入冷宫,看似身陷囹圄,实则借着冷宫的掩护,编织出一张隐秘的情报网。后宫妃嫔的争斗,朝臣之间的算计,边关的动静,尽数落在她的眼底。
“陛下心中,本就忌惮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柳嵩正是摸透了帝王心思,才敢这般步步紧逼。”沈清晏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可柳嵩也有软肋。他的嫡子,借着漕运之便,暗中走私盐铁,中饱私囊,此事,便是突破口。”
暗卫一怔:“娘娘,可此事证据尚不全,贸然上奏,怕是会被柳嵩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重臣。”
“不必我们亲自出面。”沈清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朝中并非铁板一块。柳嵩权倾朝野,早已得罪不少人。那些被他打压排挤的官员,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我们只需要把线索,悄悄递到那些人的手中。”
她取过笔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将漕运走私的关键线索简要记下,折成细小的纸卷。
“把这个,送给御史大夫苏珩。此人刚正不阿,素来与柳嵩不和。他若拿到线索,必定会在朝堂之上发难。”
暗卫接过纸卷,郑重收好:“属下明白。只是娘娘,眼下陛下对您依旧心存芥蒂,若是朝堂风波牵扯到冷宫,会不会引火烧身?”
沈清晏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冷宫虽隔绝了帝王的恩宠,却也成了最好的庇护。外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失势废妃,困于深宫,再无翻起风浪的可能。没有人会怀疑,这冷宫之中,正搅动着整个大曜王朝的朝堂风云。
“我已是废妃,身无荣宠,无官无爵。”她语气平静,“柳嵩要对付的,是镇北将军,是朝堂上的反对势力。他不会将目光放在一个冷宫弃妇身上。”
可她心里清楚,这仅仅是第一步。
柳嵩的野心,远不止掌控边关兵权。他想要的,是把持朝政,甚至觊觎储位。若任由他坐大,日后江山动荡,受苦的便是天下百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是看守冷宫的内侍,隔着木门高声传话:“沈氏,陛下旨意,召你即刻前往养心殿。”
暗卫瞬间绷紧身子,手悄然握住腰间短刃。
沈清晏微微蹙眉。
这个时辰,陛下突然传召冷宫废妃,绝非好事。
是柳嵩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朝堂之上已经生出变故?
她缓缓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素色的旧宫装。
冷宫的烛火明明灭灭,她的眼底却一片清明。
躲是躲不过的。
养心殿,便是她接下来的战场。
“备车。”沈清晏轻声道,“随我去见陛下。”
夜色如墨,冷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单薄的身影,踏着沉沉暮色,向着权力漩涡的中心走去。2
写得太有吸引力了,忍不住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