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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銮惊变,死人封口

我是废妃,暗掌朝堂权柄

天刚微亮,晨雾裹着寒意漫过紫禁城的琉璃瓦。

五更鼓响,文武百官依序入朝,朱紫蟒袍列队而立,金銮殿内肃静无声,却暗流汹涌。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桩悬了三日的大事——重审苏家旧案。

往日冷清的碎玉轩,今日早早开了院门。

苏清晏一身素色宫装,未施粉黛,无钗无佩,孑然一身。云袖捧着一件干净外袍紧随其后,低声道:“娘娘,天牢那边传来急报,昨夜三更,周启元在牢中突发暴疾,已然断气。”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一冷。

苏清晏脚步未停,眼底却掠过一抹寒芒。

暴疾?

天牢重兵把守、医药齐全,昨日还当堂对质、中气十足的户部尚书,不过一夜便暴毙而亡,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急症”。

“太后手脚,倒是够快。”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怕他熬到今日早朝,吐出更多外戚结党、构陷苏家的实情。”

“那怎么办!”云袖急道,“周启元一死,死无对证,咱们最关键的人证没了,太后和丞相定会借此发难,说咱们栽赃诬告、死无实证!”

“无妨。”

苏清晏抬步踏上宫道,晨光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字字笃定:“她杀得了周启元,杀不掉我手里三年攒下的铁证。她想断我人证,今日,我便借这死人之局,掀出更大的风浪。”

三年蛰伏,她从不会只留一手棋。

金銮大殿,百官肃立。

帝座之上,萧景渊身着龙袍,面色沉冷,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三日前允废妃苏氏重查苏家旧案,今日朝堂,诸卿有话,尽可直言。”

话音刚落,当朝丞相柳崇山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声线铿锵:“陛下!臣恳请废止重审旧案之令!”

他躬身叩首,字字冠冕堂皇:“苏家通敌一案,卷宗完备、定论三年,乃是先帝默许、朝野公认的铁案。周启元虽贪墨获罪,却与苏家旧案无关!如今罪臣已死,无人对质,仅凭废妃一面之词便搅动朝局、翻覆旧案,恐让天下人诟病陛下朝令夕改,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太后一众党羽纷纷出列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旧案不可轻翻!”

“废妃身居冷宫,心怀私怨,妄图扰乱朝堂!”

“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安朝野人心!”

数十名朝臣齐齐跪地,声势浩大,满殿皆是劝谏之声。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所有目光都落在殿侧侍立的苏清晏身上。

人人等着看她窘迫、看她无言以对、看她这场逆风翻案彻底落空。

柳崇山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再度拱手:“陛下,且周启元昨夜骤然暴毙,事出蹊跷,恐是有人为逼翻旧案、杀人灭口、销毁罪证!此人,极有可能便是苏氏!”

倒打一耙,狠毒至极。

他不仅要拦阻翻案,还要顺势将杀人的罪名扣在苏清晏头上,彻底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景渊眸光沉沉,看向苏清晏:“苏氏,你可有话说?”

众目睽睽之下,苏清晏缓步走出,一身素衣立于满朝朱紫之间,不卑不亢,风骨凛然。

她没有急着辩解杀人嫌疑,只清冷开口:“丞相说,周启元之死与我有关?说苏家旧案是铁案,不可翻覆?”

“正是。”柳崇山倨傲抬眼,“铁案如山,死无对证,你无从辩驳!”

“好一个死无对证。”

苏清晏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

“既然丞相认定周启元是骤然暴毙,那臣女便问问丞相。”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柳崇山,“天牢狱规森严,重犯关押之地层层守卫,无圣旨、无太后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囚牢。一介待死罪臣,何以一夜暴毙?谁有资格、有胆量在天牢动手?”

柳崇山面色微僵,强辩道:“天牢湿寒,罪臣惊惧攻心,突发急症而亡,有何稀奇!”

“稀奇的是。”

苏清晏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金銮殿。

“周启元死前一夜,慈宁宫密使三入天牢,无人敢拦!此事天牢狱卒尽数亲眼所见,陛下可当庭传召狱卒对质!”

满堂哗然!

群臣神色剧变,纷纷交头接耳。

谁都清楚,慈宁宫代表的是谁。

柳崇山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无凭无据,纯属污蔑太后!”

“无凭无据?”

苏清晏抬手,殿外等候的暗卫乔装内侍,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快步入殿,跪呈御前。

“臣女有三证,当庭呈上!”

她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第一证,户部封存旧账!周启元三年持续挪用军饷,每一笔赃款最终分流流入柳丞相家族商行与太后外戚私库,流水分明,账册可查!”

“第二证,当年伪密函原件残纸!纸上特制江南贡纸,专供太后母族织造府,北疆敌国从未使用,足以证明密函乃人为伪造、构陷苏家!”

“第三证,周启元亲笔供词!昨夜临死之前,他自知被灭口,偷偷留下血书,供述当年受太后与丞相指使,伪造罪证、栽赃苏家、侵吞军饷全部实情!”

厚厚一叠证据铺陈于龙案之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萧景渊俯身翻看,指尖抚过那页带血的供词,龙眸深处寒意层层翻涌。

他早就知当年一案存有猫腻,却从未想过,太后与丞相结党营私,已然猖獗到这般地步!

柳崇山浑身颤抖,踉跄后退两步,满眼不敢置信。

不可能!

周启元明明死了!他们明明连夜灭口、销毁了所有痕迹!苏清晏怎么可能拿到供词!

苏清晏冷眼俯瞰失态的丞相,声音淡漠却极具威慑:

“丞相以为杀了周启元,便能死无对证、一手遮天?”

“殊不知,天道昭昭,人心有账。”

“你们构忠良、害忠臣、乱朝纲、私国库,桩桩件件,早已被我一一记下。”

她抬眸,望向龙椅之上的帝王,躬身一拜。

“陛下,苏家世代戍边,满门忠烈,从未有过半分叛国之心。三年冤屈,尸骨含冤,将士蒙尘。今日证据确凿,恳请陛下,彻查外戚朋党,还苏家清白,还北疆数万亡魂一个公道!”

一语落毕,震彻金銮。

方才跪地劝谏的数十名朝臣,此刻人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谁也没想到,这个蛰伏冷宫三年的废妃,手握的底牌,竟恐怖至此。

殿外天光破晓,一缕朝阳穿透殿门,落在苏清晏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上。

萧景渊久久沉默,而后猛地抬手,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传朕旨意!”

“即刻彻查柳崇山及外戚党羽!封锁太后母族府邸,查封所有私库!苏家旧案,今日当庭平反!”

雷霆圣令,落定乾坤。

满殿死寂,无人敢逆。

苏清晏垂眸立于殿中,唇角藏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然笑意。

周启元之死,不是她的绝境。

是太后与丞相,覆灭的开端。

这朝堂棋局,从今日起,由她来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