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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风雨欲来,太后施压

我是废妃,暗掌朝堂权柄

碎玉轩的寒风昼夜不歇,窗棂上未化的薄霜映着案前摇曳的烛火,将苏清晏清冷的侧脸衬得愈发疏离。

自养心殿归来,整座皇宫的风向已然悄然变了。

周启元下狱的消息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六宫与朝堂,朝野哗然。谁也不曾料到,那个被弃三年、困居冷宫、人人可欺的废妃,竟仅凭数言,便扳倒了太后亲擢的户部尚书。

云袖捧着刚从宫外暗线传来的密报,脚步轻稳,入内时眉眼带着凝重:“娘娘,消息传开后,丞相连夜入宫觐见太后,慈宁宫灯火彻夜未熄,直至此刻仍有内侍往来传话,想必是在商议阻拦苏家翻案一事。”

苏清晏指尖捏着狼毫,笔尖蘸着浓墨,在密密麻麻的官员名录上轻轻一点。那一处,正是几名依附太后、靠结党营私上位的中层朝臣。

她淡淡出声,语气无半分波澜:“意料之中。周启元是太后安插在户部的重中之重,掌管国库钱粮,如今棋子折损,她们绝不会坐视我顺势翻案,任由苏家旧势归来。”

三年前苏家通敌冤案,本就是太后与当朝丞相联手构陷。彼时苏家手握北疆重兵,功高震主,严重掣肘外戚世家的扩张,是太后一党眼中钉、肉中刺。借通敌罪名屠戮苏家、清空朝堂军方势力,再安插自己人手把持财政吏治,本是一盘天衣无缝的绝棋。

唯独漏算了她这个苟活的废妃。

“属下查到,太后已经拟好了说辞。”云袖压低声音,复述暗卫探查的讯息,“她们打算以‘旧案既定,不可擅翻,恐乱朝纲’为由,联合半数朝臣当庭死谏,直言娘娘心怀怨怼、挑拨朝堂纷争,意图扰乱圣心。”

“很好。”

苏清晏落下最后一笔,将名录卷起,投入桌旁燃着的铜炉之中。纸张遇火卷曲,化为点点灰烬,那些暗藏的人事布局,尽数藏于她心底。

“越是极力阻拦,便越是心虚。”她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世人皆以为,帝王忌惮功高盖主的世家,可他们忘了,萧景渊最忌惮的,是尾大不掉的外戚朋党。”

皇帝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昏君。

三年前默许苏家覆灭,是为制衡藩镇兵权;如今默许她重查旧案,是为制衡一手遮天的太后与丞相集团。

帝王权衡,从来无关善恶,只关利弊。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内侍尖细的传报声,穿透冷寂的庭院:“太后娘娘懿旨,传废妃苏氏即刻前往慈宁宫觐见!”

云袖脸色骤变:“娘娘!太后定是想私下发难,借机折辱您,甚至栽赃陷害!咱们不去!”

“懿旨难违。”苏清晏从容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素净无华的宫装,“躲得过朝堂对峙,躲不过后宫问责。今日慈宁宫这一趟,我必须去。”

她要亲自去看看,太后最后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慈宁宫。

殿内暖炉融融,熏香袅袅,与破败苦寒的碎玉轩判若两个天地。

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鬓发规整,凤钗华贵,年过五旬却依旧气度威严,周身带着常年掌权的威压。殿内站着数名贴身嬷嬷与禁军侍卫,气氛肃杀,毫无半分温情。

见苏清晏孤身入殿,一身素衣,不拜不谄,安静立在殿中,太后眼底瞬间覆上寒霜。

“苏清晏,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开口,声线沉厉,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身为戴罪废妃,不思安分守己蛰伏思过,反而蛊惑圣心、搅动朝堂,妄图翻既定铁案,你是想颠覆大胤朝纲吗?”

苏清晏屈膝浅行一礼,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微:“太后娘娘言重。臣女所求,不过是还父兄清白,告慰数万北疆阵亡将士英灵,何来颠覆朝纲之说?”

“清白?”太后冷笑一声,猛地抬手拍在案几上,茶盏震颤作响,“当年苏家通敌,证据确凿,举国皆知!三年沉寂,你蛰伏冷宫养奸蓄谋,一朝得势便搬弄是非,构陷朝廷重臣,真当哀宗不知你的狼子野心?”

“周启元私吞三百万两军饷,证据确凿、账本分明,陛下亲审,大理寺查证,何来构陷?”苏清晏抬眸,目光坦荡直视太后,“若太后觉得此案有错,不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一辩驳证据。”

太后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心头怒火更盛。

她最恨苏清晏这副模样。

昔日盛宠在身、苏家权倾朝野时,她温润恭顺、步步得体;如今沦为废妃、一无所有,反倒骨硬如钢、寸步不让。

“牙尖嘴利。”太后眸光阴鸷,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字字带着威胁,“苏清晏,哀家劝你安分一点。苏家已然覆灭,死无对证,即便你扳倒一个周启元,也翻不了既定的铁案。”

“三日后早朝,若你敢当众搅局,哀家便以‘以下犯上、惑乱君心’的罪名,赐你一杯毒酒,让你永远留在这深宫之中,再无翻案可能。”

赤裸裸的威逼,毫无遮掩。

殿内侍卫纷纷上前半步,隐隐将苏清晏围在中央,杀机暗涌。

云袖跟在身后,手心瞬间攥满冷汗,下意识挡在苏清晏身侧。

可苏清晏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淬着刺骨的寒凉。

“太后娘娘。”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于死寂的大殿之中。

“您可以杀我。”

“但您要想清楚。”

“臣女一死,所有藏了三年的、关于外戚结党、世家贪腐、勾结官员操控朝政的证据,会即刻传遍朝堂、公示天下。”

“届时,不是臣女翻不了案,是太后一党,满盘皆输。”

太后脸色骤然剧变!

她死死盯着眼前看似柔弱、实则胆大包天的废妃,瞳孔微缩,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她原以为苏清晏只有扳倒周启元的零星证据,却万万没想到,这女子蛰伏三年,手中竟握着整个外戚集团的把柄!

苏清晏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心中了然。

赌对了。

太后最重权势名声,最畏一朝倾覆、满党覆灭。

良久,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滔天怒意,语气阴沉沉的:“你倒是好算计。”

“臣女只求公道,别无他求。”苏清晏垂眸,收回所有锋芒,再度恢复那副安分隐忍的废妃姿态,“三日后早朝,是非曲直,交由陛下与百官评判。太后若安守本分,臣女自然闭口不言旧事。”

这是谈判,也是警告。

太后死死凝望着她,半晌,冷冷挥手:“滚出去。”

苏清晏从容行礼,转身离去,脊背挺直,步履坦荡,自始至终,无半分惧色。

待她身影消失在慈宁宫宫门之外,殿内精致的玉杯狠狠摔落在地,碎裂一地。

太后指尖死死攥紧锦帕,面色铁青:“好一个蛰伏冷宫的毒蛇!哀家倒是小瞧她了!”

一旁贴身嬷嬷低声劝道:“太后,那苏清晏手中握有证据,咱们……要不要暂且退让?”

“退让?”太后厉声怒斥,眼底满是狠戾,“绝无可能!苏家一旦翻案,旧部归来,朝堂再无哀家立足之地!”

她沉下心神,冷声道:“传我密令,命所有门生故吏、朝堂亲信,三日后早朝全员集结。另外,派人去天牢,暗中处置周启元!”

“死人,才最会守口如瓶。”

……

与此同时,碎玉轩。

晚风穿堂而过,吹散殿中残余的冷意。

云袖心有余悸:“娘娘,太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怕是要铤而走险,销毁所有罪证,甚至杀人灭口!”

苏清晏立于窗前,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慈宁宫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她会的。”

“可她来不及了。”

她抬手,看向天边初升的月色,轻声吩咐:“传我暗令,所有潜伏朝臣、边关暗棋,明日寅时待命。三日后早朝,清算大局,正式启幕。”

隐忍三年,蛰伏三载。

冷宫废妃的棋局,终要在金銮大殿之上,彻底铺开。

风雨满城,只待一朝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