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一直看我

沈砚泽走到话筒前站定，王橹杰站在他前面。

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们把手伸出来。

心率手表带上去的时候，沈砚泽感觉到传感器的金属贴在他的脉搏上，凉凉的。

层层叠叠的欢呼声从看台席卷而下，热浪铺天盖地，尖锐又热烈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嗡，连空气都在震颤。

沈砚泽耳膜微微发鸣，下意识轻蹙了下眉。

两人皆是微微僵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做出游戏规定的动作。

气氛微妙得凝滞。

杨若天看着他们俩，笑了一下，“手扣着。”

动作都放得极慢，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迟疑，缓缓将各自的手抬起来，轻轻扣在一起。

沈砚泽下意识抬眼去看身旁的人。

王橹杰微微垂着头，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轻垂落，恰好遮去大半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沈砚泽一眼。

下一瞬，沈砚泽的手指搭在对方指面。

他的手指是凉的，比沈砚泽的体温低了好几度。王橹杰的手比他瘦一点，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念出了心率手环上的数字：“王橹杰初始心率——142。沈砚泽初始心率——136。”

数据一出，全场哗然。

休息区瞬间炸开小声的惊叹。

张极低低感慨：“一上来就这么高吗？”

朱志鑫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左奇函和聂玮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意味深长。

王橹杰目光淡淡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眉心极轻地拧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放空落在两人身后空旷的场地，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淡然模样。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局促不安。

沈砚泽听到“136”的时候，心里像被人拽了一下，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煎熬，面上尽量维持平静，内心却无比抓狂。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因为场馆太吵，是因为刚才跑完接力赛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跟旁边那个人没有关系。

他说了三遍，但心率没有降下来。

“计时，开始！”杨若天宣布。

一分钟挑战正式启动。

可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杨若天再次温柔提醒：“两位可以说话了。”

沈砚泽轻轻呼出一口长气，他需要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结束这场煎熬。

他酝酿了半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翻涌无数，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完全出人意料的话。

他看向始终避开自己目光的少年，嗓音清浅，带着一点刻意故作随意的语气：“我帅吗？”

王橹杰愣了愣，心底哭笑不得。合着你酝酿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一句？

他垂眸落在两人紧紧交扣的手上，指尖轻轻下意识收紧一瞬，随后才慢慢抬眼，视线撞上沈砚泽的眼眸。

少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懵然，声音带着一点别扭的诚实：“还、可以吧。”

王橹杰轻轻答完那句“还可以吧”，便再度陷入安静。

他垂着眼睫，整个人绷得很紧，一言不发，只任由两只手牢牢扣在一起，指尖微微绷着力道，不敢乱动半分。

休息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人吸走了。

而当事人又一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沈砚泽的手指在十指交扣的缝隙里微微动了一下，他小幅度的晃了晃王橹杰的手。

王橹杰睫毛猛地颤了颤，终于抬眼。他的目光从低处升上来，落在沈砚泽的脸上。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呼吸不自觉乱了节奏。

沈砚泽看着他，用目光示意他——说话啊。

王橹杰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带着一点绷不住的微哑，小声开口，“你……别一直看着我。”

沈砚泽看着眼前人闪躲局促的模样，一时也没了调侃的兴致，只觉得这短短一分钟，漫长得像熬了半个世纪。

交握的手掌冒出些许薄汗，两人都不自觉攥紧了手，谁都没有率先松开。

又僵持了短短数秒，终于，一分钟挑战正式结束。

两人不约而同轻轻松开手，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像是终于卸下了沉甸甸的枷锁。

工作人员高声播报最终心率结果：“沈砚泽最终心率135，王橹杰最终心率146。”

结果一出，全场立刻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呼。

沈砚泽垂眸扫过数字，心底悄悄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集训基地宿舍玩的那次心率挑战，那次他输了，输得很不服气。

属于是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上次输了，这次赢了。

按照规则，心率波动更大的王橹杰接受惩罚，需要前往现场广播站随机抽取一张纸条。

王橹杰缓步走到广播站的抽签箱前，指尖随意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问题是：运动会到现在，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是什么？

少年捏着纸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清软的嗓音透过话筒，“接力跑的时候吧。”

杨若天顺势追问：“为什么会是这个画面呢？”

王橹杰眼底掠过一丝还未散去的紧张余韵，语气平平淡淡，却藏着真切的动容：“我当时以为我们队会输，结果他最后极限加速冲过终点，赢下来的时候，感觉挺刺激的。”

全程，只含糊地用了一个“他”字，没有点出半分姓名。

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用多说，大家瞬间就明白，这个“他”指的正是沈砚泽。

导播更是深谙氛围，镜头精准捕捉，立刻将画面狠狠切到了沈砚泽的脸上。

彼时沈砚泽刚走回黑队的阶梯休息区，屁股刚挨着台阶坐下，视线随意飘向前方大屏，猝不及防就看见屏幕里放大的自己。

观众席瞬间响起连片起哄声，喧闹的喊声又往上抬了几分。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短短一瞬，没再多停留，很快便垂下眼帘，视线落向自己的鞋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很快便迎来紧张刺激的篮球对抗赛。

篮球场照得整个场地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盒子。裁判站在中圈，手里握着篮球，红队和蓝队的队员已经站好了位置。

裁判吹哨了，球被抛向空中。

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没有拉开谁。蓝队领先两分的时候红队追平，红队领先一分的时候蓝队反超。双方都咬得很紧，

几番高强度攻防拉锯，终场裁判哨声尖锐响起。

杨若天报出比分：“时间到！本轮蓝队8分，红队7分，蓝队胜！”

杨若天衔接赛程：“现在调整三分钟，下一组上场对决的是黑队 VS 蓝队！”

黑队阵容里，沈砚泽是唯一的四代队员，其余皆是三代师兄。

赛前热身间隙，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期许：“放开打就行，不用紧张，我们配合你。”

张子墨也跟着上前鼓劲：“相信你的节奏，大胆出手。”

张奕然和张函瑞围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给他加油打气，一时间热闹不已。

沈砚泽笑了笑，点头回应。

唯独王橹杰，整个人还陷在刚才心率挑战的氛围里，心神恍惚，半天回不过神。

等他茫然地回过神来，沈砚泽已经迈步踏入赛场，正式开赛。

张函瑞拉了拉身旁走神的王橹杰，又拽上张奕然，起身往后台走：“走啦，咱们去后台喝口水歇会儿。”

王橹杰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还黏在赛场中央，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在意：“不看了吗？”

张奕然憋着一抹促狭的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等会儿再回来看就行。”

三人转身走向后台补水，等再折返回来时，场上刚好进入罚球环节，蓝队队员站在罚球线前准备投篮。

黑队与蓝队的较量一开场便打得异常胶着，双方比分咬得极紧，谁也不肯轻易让出优势。

沈砚泽完全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球感，和师兄们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接到朱志鑫的击地传球，他侧身灵巧躲过对方的防守卡位，纵身跃起一记干净利落的盖帽。

攻防转换间，他抬手接下队友长传，外线稳稳站定，手腕轻巧发力，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空心入网，三分球精准命中。

这是沈砚泽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进球。

篮球撞进篮网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队友欢呼着拍他的后背庆祝。

可他身体还维持着落地的姿势，大脑却“嗡”的一声，下意识不受控制地转头，视线直直朝着黑队休息区扫过去。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意识想看向那个人。

等视线堪堪要锁定休息区的位置，他才猛然惊醒，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有多突兀。

心头 沈砚泽走到话筒前站定，王橹杰站在他前面。1

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们把手伸出来。

心率手表带上去的时候，沈砚泽感觉到传感器的金属贴在他的脉搏上，凉凉的。

层层叠叠的欢呼声从看台席卷而下，热浪铺天盖地，尖锐又热烈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嗡，连空气都在震颤。

沈砚泽耳膜微微发鸣，下意识轻蹙了下眉。

两人皆是微微僵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做出游戏规定的动作。

气氛微妙得凝滞。

杨若天看着他们俩，笑了一下，“手扣着。”

动作都放得极慢，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迟疑，缓缓将各自的手抬起来，轻轻扣在一起。

沈砚泽下意识抬眼去看身旁的人。

王橹杰微微垂着头，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轻垂落，恰好遮去大半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沈砚泽一眼。

下一瞬，沈砚泽的手指搭在对方指面。

他的手指是凉的，比沈砚泽的体温低了好几度。王橹杰的手比他瘦一点，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念出了心率手环上的数字：“王橹杰初始心率——142。沈砚泽初始心率——136。”

数据一出，全场哗然。

休息区瞬间炸开小声的惊叹。

张极低低感慨：“一上来就这么高吗？”

朱志鑫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左奇函和聂玮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意味深长。

王橹杰目光淡淡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眉心极轻地拧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放空落在两人身后空旷的场地，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淡然模样。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局促不安。

沈砚泽听到“136”的时候，心里像被人拽了一下，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煎熬，面上尽量维持平静，内心却无比抓狂。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因为场馆太吵，是因为刚才跑完接力赛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跟旁边那个人没有关系。

他说了三遍，但心率没有降下来。

“计时，开始！”杨若天宣布。

一分钟挑战正式启动。

可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杨若天再次温柔提醒：“两位可以说话了。”

沈砚泽轻轻呼出一口长气，他需要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结束这场煎熬。

他酝酿了半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翻涌无数，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完全出人意料的话。

他看向始终避开自己目光的少年，嗓音清浅，带着一点刻意故作随意的语气：“我帅吗？”

王橹杰愣了愣，心底哭笑不得。合着你酝酿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一句？

他垂眸落在两人紧紧交扣的手上，指尖轻轻下意识收紧一瞬，随后才慢慢抬眼，视线撞上沈砚泽的眼眸。

少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懵然，声音带着一点别扭的诚实：“还、可以吧。”

王橹杰轻轻答完那句“还可以吧”，便再度陷入安静。

他垂着眼睫，整个人绷得很紧，一言不发，只任由两只手牢牢扣在一起，指尖微微绷着力道，不敢乱动半分。

休息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人吸走了。

而当事人又一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沈砚泽的手指在十指交扣的缝隙里微微动了一下，他小幅度的晃了晃王橹杰的手。

王橹杰睫毛猛地颤了颤，终于抬眼。他的目光从低处升上来，落在沈砚泽的脸上。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呼吸不自觉乱了节奏。

沈砚泽看着他，用目光示意他——说话啊。

王橹杰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带着一点绷不住的微哑，小声开口，“你……别一直看着我。”

沈砚泽看着眼前人闪躲局促的模样，一时也没了调侃的兴致，只觉得这短短一分钟，漫长得像熬了半个世纪。

交握的手掌冒出些许薄汗，两人都不自觉攥紧了手，谁都没有率先松开。

又僵持了短短数秒，终于，一分钟挑战正式结束。

两人不约而同轻轻松开手，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像是终于卸下了沉甸甸的枷锁。

工作人员高声播报最终心率结果：“沈砚泽最终心率135，王橹杰最终心率146。”

结果一出，全场立刻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呼。

沈砚泽垂眸扫过数字，心底悄悄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集训基地宿舍玩的那次心率挑战，那次他输了，输得很不服气。

属于是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上次输了，这次赢了。

按照规则，心率波动更大的王橹杰接受惩罚，需要前往现场广播站随机抽取一张纸条。

王橹杰缓步走到广播站的抽签箱前，指尖随意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问题是：运动会到现在，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是什么？

少年捏着纸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清软的嗓音透过话筒，“接力跑的时候吧。”

杨若天顺势追问：“为什么会是这个画面呢？”

王橹杰眼底掠过一丝还未散去的紧张余韵，语气平平淡淡，却藏着真切的动容：“我当时以为我们队会输，结果他最后极限加速冲过终点，赢下来的时候，感觉挺刺激的。”

全程，只含糊地用了一个“他”字，没有点出半分姓名。

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用多说，大家瞬间就明白，这个“他”指的正是沈砚泽。

导播更是深谙氛围，镜头精准捕捉，立刻将画面狠狠切到了沈砚泽的脸上。

彼时沈砚泽刚走回黑队的阶梯休息区，屁股刚挨着台阶坐下，视线随意飘向前方大屏，猝不及防就看见屏幕里放大的自己。

观众席瞬间响起连片起哄声，喧闹的喊声又往上抬了几分。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短短一瞬，没再多停留，很快便垂下眼帘，视线落向自己的鞋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很快便迎来紧张刺激的篮球对抗赛。

篮球场照得整个场地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盒子。裁判站在中圈，手里握着篮球，红队和蓝队的队员已经站好了位置。

裁判吹哨了，球被抛向空中。

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没有拉开谁。蓝队领先两分的时候红队追平，红队领先一分的时候蓝队反超。双方都咬得很紧，

几番高强度攻防拉锯，终场裁判哨声尖锐响起。

杨若天报出比分：“时间到！本轮蓝队8分，红队7分，蓝队胜！”

杨若天衔接赛程：“现在调整三分钟，下一组上场对决的是黑队 VS 蓝队！”

黑队阵容里，沈砚泽是唯一的四代队员，其余皆是三代师兄。

赛前热身间隙，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期许：“放开打就行，不用紧张，我们配合你。”

张子墨也跟着上前鼓劲：“相信你的节奏，大胆出手。”

张奕然和张函瑞围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给他加油打气，一时间热闹不已。

沈砚泽笑了笑，点头回应。

唯独王橹杰，整个人还陷在刚才心率挑战的氛围里，心神恍惚，半天回不过神。

等他茫然地回过神来，沈砚泽已经迈步踏入赛场，正式开赛。

张函瑞拉了拉身旁走神的王橹杰，又拽上张奕然，起身往后台走：“走啦，咱们去后台喝口水歇会儿。”

王橹杰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还黏在赛场中央，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在意：“不看了吗？”

张奕然憋着一抹促狭的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等会儿再回来看就行。”

三人转身走向后台补水，等再折返回来时，场上刚好进入罚球环节，蓝队队员站在罚球线前准备投篮。

黑队与蓝队的较量一开场便打得异常胶着，双方比分咬得极紧，谁也不肯轻易让出优势。

沈砚泽完全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球感，和师兄们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接到朱志鑫的击地传球，他侧身灵巧躲过对方的防守卡位，纵身跃起一记干净利落的盖帽。

攻防转换间，他抬手接下队友长传，外线稳稳站定，手腕轻巧发力，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空心入网，三分球精准命中。

这是沈砚泽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进球。

篮球撞进篮网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队友欢呼着拍他的后背庆祝。

可他身体还维持着落地的姿势，大脑却“嗡”的一声，下意识不受控制地转头，视线直直朝着黑队休息区扫过去。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意识想看向那个人。

等视线堪堪要锁定休息区的位置，他才猛然惊醒，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有多突兀。

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强行收回目光，转回赛场，假装专注盯着下一轮攻防。

万幸，王橹杰此刻正微微低着头，侧耳听身旁张函瑞说着什么，注意力暂时放在聊天上，没有留意到刚才那短暂的对视空档。

沈砚泽暗自懊恼：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