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的心思

紫默把最后一块虾滑咽下去时，耳尖还在发烫。林小满刚才在消防通道的话像颗没爆的鞭炮，藏在心里，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炸开。

“发什么呆？”紫卿的指尖在他碗沿轻轻敲了敲，把刚捞出来的黄喉放进他碗里，“再不吃就老了。”

“哦。”紫默低头戳着碗里的菜，余光瞥见沈见正端着紫砂壶喝茶，目光落在他们这边，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忽然想起刚才沈见说的民宿，种满紫藤的院子——像极了他小说里写的场景。

“沈哥说的民宿，什么时候去？”林小满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的，“我最近正好想拍组古风照片，紫藤花当背景肯定好看。”

沈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下周末吧，我刚好有空。”他看向紫卿，“你画廊那边没问题？”

“早就安排好了。”紫卿的目光落在紫默身上，带着点询问的柔，“你呢？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定稿。”紫默的心跳快了半拍，假装去看窗外的夜景，“下周末可以去。”

林小满立刻欢呼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查民宿的攻略，嘴里念念有词：“听说那里有个茶室，沈哥你可以带着你的紫砂壶去……还有还有，他们家的紫藤花饼好像很有名，紫默你肯定爱吃。”

紫默的注意力却没在攻略上，他在想，要不要把小说里那章“紫藤花下的吻”写进现实里。上次写到这里时，他对着电脑屏幕红了半天脸，总觉得太直白，现在忽然觉得，或许有些情节，就该在真正的紫藤花下发生。

“在想什么？”紫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呼吸，“又在构思你的小说？”

紫默慌忙摇头，却被他用指腹轻轻刮了下鼻尖。“别摇头，”紫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看见你嘴角的笑了，肯定没在想好事。”

脸“腾”地红了，紫默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靠近，却被林小满抓个正着。“你们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少年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是不是在商量怎么瞒着我们，提前去民宿‘踩点’？”

“别瞎说！”紫默伸手去捂他的嘴，手忙脚乱间，差点把桌上的醋瓶碰倒。

紫卿眼疾手快地扶住瓶子，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像在安抚。“别闹了，”他看向林小满，“再闹就把你那份紫藤花饼也吃了。”

林小满立刻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乖乖坐回座位，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给沈见使眼色，两人的眼神里都明晃晃写着“磕到了”。

结账时，紫卿抢先付了钱，林小满想抢着买单，被他按住肩膀。“下次你请。”紫卿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等你拿到奖学金。”

“那得等明年了。”林小满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收了钱包，“到时候请你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据说刺身拼盘特别大。”

走出火锅店时，晚风带着点凉意扑过来，紫默下意识往紫卿身边靠了靠。对方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带着熟悉的雪松味，暖得让人想赖着不走。

“我送林小满回去，你们先打车？”沈见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他平静的侧脸。

“不用，我们也打车。”紫卿替紫默把外套拉链拉好，指尖擦过他的下巴，“你们路上小心。”

看着沈见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林小满忽然凑到紫默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沈哥刚才跟我说，他早就看出来你俩不对劲了，还说紫卿哥藏得够深的。”

紫默的耳尖更烫了，抬头看见紫卿正站在路灯下看他，眼底的光比灯光还暖，像藏着整片星空。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慢悠悠的，像他们此刻的心情。紫默靠在紫卿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墨香，忽然想起自己在小说里写的那句话：“最好的故事，不是写在纸上的，是走在路上的。”

他偷偷抬眼看紫卿，对方正好低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撞上，像电流窜过，带着点说不清的麻。

“下周末，”紫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柔，“想不想早点去？在其他人到之前。”

紫默的心跳漏了半拍，轻轻点了点头，看见他眼底瞬间绽开的笑意，像紫藤花突然开满了枝头。

有些约定，不用说得太明白。就像这即将到来的周末，就像那些没写完的情节，藏在晚风里，藏在彼此的眼神里，反而更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