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漫出来时,紫默正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手里转着支没盖盖子的马克笔。瓷砖地上的水痕蜿蜒到床边,像条偷偷游走的蛇,带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是紫卿惯用的那款,清冽里藏着点暖。
“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紫卿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紧实的肩线,没入浴巾边缘时,留下道转瞬即逝的水痕。他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地毯上的紫默,脚步顿了顿。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带着点水汽的哑,发梢的水珠溅在紫默手背上,凉丝丝的。
紫默抬头,视线没忍住,在他锁骨处多停了半秒——那里有颗浅淡的痣,是去年夏天他啃着冰棍扑过去时,不小心用牙尖蹭出来的,当时紫卿倒吸口冷气,却没推开他,只是按着他的后颈说“慢点吃”。
“等你。”紫默把马克笔往身后藏了藏,指尖碰到张画纸,是刚才偷偷画的速写,画里的紫卿穿着那件浅紫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锁骨处的痣被他特意点成了紫色。
紫卿走过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水汽混着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压下来,像张柔软的网。“藏什么?”他弯腰,视线落在紫默身后,“又在画我坏话?”
“才没有!”紫默慌忙把画纸卷起来,却被他抽了过去。浴巾的边缘擦过紫默的手背,带着体温的烫,惹得他指尖蜷缩了下。
紫卿展开画纸,台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那粒紫色的痣上轻轻点了点,抬眸时,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画得不错。”他把画纸折起来,塞进紫默睡衣的口袋里,“留着,别弄丢了。”
指尖故意在他腰侧多停了半秒,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皮肤在轻轻颤。紫默的呼吸乱了半拍,往旁边挪了挪,后背却撞到床腿,退无可退。
紫卿顺势蹲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沾的水汽。他的发梢还在滴水,落在紫默的膝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头发没吹干。”紫默伸手想帮他擦,却被他握住手腕。
紫卿的手心很烫,带着刚洗过的热度,指腹摩挲着他腕上的红绳——那是用去年的紫藤花茎晒干了染的色,被汗水浸得发深,在白皙的皮肤上勒出道浅浅的印。“慌什么?”他的拇指在红绳上打了个圈,“怕我吃了你?”
热气顺着手腕往上爬,紫默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梗着脖子瞪他:“谁、谁怕了……”话音未落,就被紫卿拽着往怀里带,两人一起跌坐在地毯上,紫默的膝盖磕在他腿骨上,疼得“嘶”了一声。
“笨死了。”紫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笑意,手却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轻轻揉着他磕到的地方,“还嘴硬吗?”
呼吸交缠在咫尺之间,紫默能闻到他发间的薄荷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慌乱的影子。他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却鬼使神差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撞进他颈窝,把那缕清冽的薄荷香吸了个满。
紫卿的动作顿了顿,放在他背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浴巾的边缘蹭到紫默的腰线,带着点粗糙的磨,惹得他往回缩了缩,却被按住后颈,按得更紧了。
“别动。”紫卿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指尖穿过他的发,停在那绺挑染的紫发上,轻轻捻着,“让我靠会儿。”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片银白。紫默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混着彼此的呼吸声,像支没调子的摇篮曲。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紫卿发烧时,也是这样窝在他怀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颈窝,说“小默身上暖和”。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对方颈间,“你浴巾快掉了……”
紫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麻得像过电。“掉了正好,”他故意往紫默耳边凑了凑,热气扫过耳廓,“让你看个够。”
紫默的脸“腾”地红透,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地毯上。台灯的光斜斜打下来,在紫卿的侧脸刻出利落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紫默的手背上投下片晃动的影。
“怕了?”他的指尖在紫默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像在画什么隐秘的符号。
紫默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在他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偷了颗最凉的薄荷糖,转身就往床边爬,却被他拽住脚踝,拖了回去。
“跑什么?”紫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压在他耳边,“偷了东西,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