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大型超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促销喇叭的嘈杂声和推车滚轮的摩擦声。
叶念之手里攥着杨博文他们拟的食材清单,无奈地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高大身影。
左奇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
他此刻正双手插在兜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仿佛他不是来逛超市,而是来执行什么暗杀任务。
然而,这位“冷面杀手”此刻正死死盯着一辆粉红色的购物车,眼神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执着。
“奇函。”

叶念之走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是给小朋友坐的,我们不需要。”

左奇函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抢地盘”这个概念的可行性。
最终,他勉强放弃了那个粉红色的战车,随手推了一辆看起来最结实的金属购物车。

“坐好。”
他拍了拍购物车的前端,对叶念之说。
叶念之愣了一下:
“什么?”


“坐上来。”
左奇函没有不耐烦,反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看别人都这么干。”

“你走路太慢,我推着你走比较快。”
周围的大妈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叶念之脸一红,连忙摆手无奈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左奇函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但还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的保镖。
路过零食区时,叶念之停下了脚步,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薯片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她拿起一包黄瓜味的薯片,又拿起一包番茄味的,正在犹豫。

“都要。”
左奇函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货架上这两个口味的薯片各拿了两包,扔进购物车里,发出“砰、砰”的声响。
“吃不了那么多。”

“而且这些是膨化食品,博文说过吃多了不健康。”

左奇函的手顿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委屈,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可是……你喜欢。”
他指着叶念之刚才多看了两眼的那个货架,语气理直气壮:

“你刚刚看了它三秒钟。”

“根据我对你的习惯,你想吃它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叶念之失笑,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捏了捏左奇函的脸颊,手感好得惊人:
“我是喜欢,但也要节制。”

“乖,这回听我的。”


“乖?”
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似乎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他突然凑近叶念之,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压低。

“只有你不看别人的时候,我才会乖。”
叶念之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原来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男导购正在整理货架,因为身材高大,引得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叶念之这才了然,有些哭笑不得道:
“奇函,我只是在看他手里卖的东西……”


“其他五个就算了,但刚刚他在看你。”
左奇函冷冷地打断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刀。

“需要我让他消失吗?”
“不许胡闹!”

叶念之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
“那是正常工作!你要是再乱来,今天的草莓就没有了!”

听到“草莓”两个字,左奇函眼中的戾气才渐渐消散。

“草莓。”
他重复道,眼睛亮晶晶的,像蓝宝石。

“要最大的,最红的。”
两人来到水果区。今天的草莓品质很好,颗颗饱满,红得诱人。
叶念之正在挑选,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骚动。
原来是一个大妈同样看中了她手里的那盒草莓,伸手就要来抢:“哎呀小姑娘,这盒我要了,你再去拿一盒呗。”
叶念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先一步按住了那盒草莓。
左奇函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将叶念之护在怀里。
他垂着眼皮,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个大妈,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大妈的手僵在半空,对上左奇函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盒。”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是她的。”
大妈咽了口唾沫,讪讪地收回手:“算了算了,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大……”
看着大妈落荒而逃的背影,叶念之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左奇函的手臂:
“好了,她已经走了。”


“她居然想抢你的东西!”
左奇函理直气壮,将草莓小心翼翼地放进购物车最安全的位置。

“你是我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谁都不能抢。”
叶念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结完账走出超市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左奇函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一手紧紧牵着叶念之。
“重吗?”

叶念之看着他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有些心疼。
“要不我提一点?”


“轻。”
左奇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说道:

“那个叫‘做饭’的任务,我已经下载了数据包。”
“你要做饭了?”


“正在学习中,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给你做饭吃。”
左奇函傲娇地扬起下巴。

“今晚,我要给你做那个……”
他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菜谱上的名字。

“……番茄炒草莓?”
叶念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是番茄炒蛋!”

她崩溃地喊道。
左奇函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复杂的菜名感到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不管是炒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能学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念之。
路灯下,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叶念之。”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我也能为你做很多事。”

“很多不懂的我都可以学,这一次先为你学……柴米油盐。”
叶念之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喧闹、拥挤、充满了烟火气的世界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得左家小少爷,正在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学着如何做一个普通人,学着如何守护他唯一的珍宝。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

“那今晚我等着左大厨的‘番茄炒草莓’。”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我……先收点利息。”
随即他反手扣住叶念之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旁若无人地宣示着主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