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在露台的边缘,挂了一圈星星灯,虽然还没通电,但在夕阳的余晖下,已经显得浪漫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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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张桂源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耳根又开始泛红。

“我看网上说,出院的人都要去个空气好的地方‘去去晦气’。”

“这里视野好,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日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这里没人吵你。那群家伙虽然吵,但我把他们赶下去了。”

“你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肯定听够了那些仪器的声音。”
叶念之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下。
软垫的触感很好,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城市黄昏特有的烟火气。
“桂圆。”

她喊了一声小时候的昵称。

“嗯?!”
张桂源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过来坐。”

叶念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张桂源如蒙大赦,一屁股坐下,却因为用力过猛,把那张昂贵的折叠椅震得晃了三晃。

“对不起,对不起!”
他赶紧扶住椅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叶念之。

“没颠着你吧?”
叶念之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这就是张桂源。
他不似左奇函那般张扬,也不懂陈浚铭、张函瑞的浪漫,更不像王橹杰那样精密计算。
他只会用小时候那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捧到你面前。
他记得她怕吵,记得她爱吃零食,记得她小时候说想看“全城的灯火”。
“桂圆,你手伸出来。”

叶念之突然说。

“啊?干嘛?是不是饿了?我口袋里有巧克力……”
张桂源一边说着,一边乖乖地摊开手掌。
他的手掌很大,指关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叶念之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老茧。
那是常年击打沙袋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作为职业拳击手和教练的勋章。
这双手看起来有些粗糙,甚至有些狰狞,但此刻,却干干净净,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整齐。
“疼吗?”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疼。这玩意儿硬着呢,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一拳就能把他打飞。”
“可是打拳很疼的。”

叶念之看着他,眼神认真:
“之前每次看你训练完手都是肿的。”

张桂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

“那是以前。现在我是教练了,不用天天打沙袋了。而且……”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金色的光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而且我想变得更强一点。”

“当时你昏迷住院,我只能干着急,在病房门口转圈圈,连个忙都帮不上。”

“左奇函能找最好的医疗设备,王橹杰能查所有的资料,用代码数据救你……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所以我就拼命练,想着以后要是你醒来哪天需要搬家,或者需要人背你上楼,我肯定是力气最大的那个。”
叶念之听着听着,眼眶突然有些热。
原来,在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战斗的日子里,这群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笨拙地爱着她。
“桂圆。”


“嗯?”
“你很有用。”

叶念之倾身向前,把头轻轻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张桂源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的肩膀很宽,靠起来很舒服。”

叶念之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比医院的枕头舒服多了。”

过了好几秒,叶念之才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迟疑地、试探性地落在了她的头顶,然后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那你多靠一会儿。”
张桂源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努力压制着。

“等太阳落山了,我就背你下去。”

“陈浚铭他们在下面等着呢,还带了相机,说要拍什么……大片。”
“让他们等会儿。”

叶念之懒洋洋地说:
“现在…再让我充会儿电。”


“好,充多久都行。”
张桂源挺直了腰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座雕塑,好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
夕阳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天台上的星星灯也渐渐点亮,暖黄色的光晕在晚风中摇曳。
楼下隐约传来左奇函的大嗓门:

“喂!张桂源!”

“你再不下来,我就要上去抓人了!这横幅我都举得手酸了!”
紧接着是陈浚铭的喊声:

“别吵!我在抓拍光影!”

“函瑞,你别乱动,你的颜料蹭我镜头上了!”
叶念之靠在张桂源的肩膀上,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又听着楼下那群人的吵闹声,嘴角微微上扬。
出院后的第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有点甜。
“张桂源。”


“在。”
“下次兜风,能不能骑慢点?我刚才差点把早饭晃出来。”


“……哦。那下次我背你跑,那个稳。”
“你是想颠死我吗?”


“嘿嘿…我体力好,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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