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染，可以帮帮我们吗

谢染第二天醒来，天还没完全亮。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六点半。

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他点了进去。

是…谢自强的。六点打的，拨了10秒，他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

谢自强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谢染关上了手机。没有回拨。

可能睡觉压着了吧，真有急事，他们应该会再联系他。

他起身去洗漱。

“叮铃铃…叮铃铃”

刚起身，电话又响了。

谢染坐回床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谢自强”，没有接听。

他们怎么会和自己打电话…

谢染想，大概是昨天他们给外婆打电话了，外婆又要和他说什么。

谢染伸手点了接听。

对面传出极轻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对面开口了。

谢自强声音发紧:“谢染，最近出了点事，关于乐乐的……”

等到谢自强讲完发生的一切，目前的处境后，谢染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五了。

谢染皱着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发现手心冒着冷汗。

他八点有训练。但是出了这种事，他觉得还是先紧着他弟弟的事，虽然这个弟弟和他并不亲近。

他对谢自强说道:“稍等。”

而后给魏教练发了句:“抱歉教练，今天上午有家事要处理，请假一上午。”

对面秒回:“好！别着急。你放心去处理。我会让小张和江安先打配合。”

谢染指尖顿了顿，小张，就是替补张清。

谢染打字:“嗯，谢谢教练。”

退出去看了眼自己目前的存款:十三万六千。

“…爸。”谢染缓缓吐出这个称呼，“我弟还需要多少钱？”

对面抽泣声顿住，而后一个女声响起，是王芳。

王芳:“大概总共要四十多万，目前第一场手术费用还差三万二，你外婆同意借我们两万…你，能借我们一万二吗？”

谢染没说话。

…四十多万…第一场手术，缺口一万二。

他们对自己没有养育之恩，弟弟也没和自己见过几次，他对弟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15岁考上市重点高中的爱笑的怯生生少年。

他小时候觉得是父母三十多岁老来得子，所以宠弟弟，后来发现不是，从记事起，他们就没管过自己。就好像——

亲生的只有弟弟一个。

对面看他沉默，忙道:“等我们赚钱了，再还给你。谢染，可以帮帮我们吗？乐乐他…真的需要快些做手术，这边城市没什么太熟悉的人，有几个朋友都借遍了，都是打工的，借不来太多。”

谢染望着窗外，隔壁房间的空调外机上，两只鸟在急促地鸣叫。

谢染:“嗯，知道了，我会帮弟弟的。”

手机那头，王芳的声音也停了一会，而后应道:“好，好。谢谢。”

谢染准备挂电话。

“元元。”

电话里突然传出外婆的声音。

谢染准备按挂断的手指移开，温声道:“外婆？”

刘婆:“你自己做决定，不用顾忌太多。”

谢染眼睫颤了颤:“好。”

刘婆:“他们借你的，记得让他们还。这个钱我借的我不要，但你得要。”

谢染顺着话带着一丝认真问道:“为什么？”

刘婆语气轻松:“元元要好好读书用啊…以后再买车买房。”

谢染的眼神重新聚焦，他把目光从桂花树枝上移到那两只千纸鹤上。

谢染:“好。外婆，生日回去，我朋友有礼物托我送你。”

刘婆的声音有一丝惊讶:“你的室友吗？是不是那个叫江安的小伙子，爱笑，喜欢打游戏那个。”

谢染微怔了一下。

谢染:“嗯，外婆怎么猜到的？”

刘婆:“这小伙子之前在电话里和我聊天，听着靠谱。况且…其他人外婆也不太熟。”

谢染点开手机，指尖悬在转账按钮两秒后，给王芳转过去了三万。

电话那头，王芳的手机响了一声，而后谢自强又哽咽着说道:“三万…谢谢你啊谢染。”

刘婆:“元元多借了是他心善，你们先拿着用，记得还给元元。”

谢染放在床上的左手攥紧了灰色床单:“真有困难，再找我。外婆…我先挂电话了。”

刘婆:“好，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电话挂断，房间又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桂花树枝上的一簇簇桂花，静静挨在一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