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强声音有些哽咽:“乐乐住院了。”
!!
刘婆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乐乐怎么住院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
“是我们的问题…乐乐他…一个月前被校园霸凌了。但是,但是…”四十多岁的谢自强,在电话里带上了哭腔,“我们没注意,妈…乐乐他和我们求助,我们没注意到”
“沙沙沙”似乎是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桂花树叶摩擦出声响。
刘婆没有接话,谢自强自顾自说下去。
“他说不想去学,我连为什么都没问他,光急着上班,怕迟到。我,我当时以为他是小孩子不想去学…”
“直到他学校打来电话,我才知道…乐乐,乐乐…跳楼了。”
刘婆瞳孔猛的放大!
刘婆:“乐乐跳楼了?!他现在怎么样?!”
谢自强语速急促又慌乱,带着压垮人的崩溃,
“骨盆粉碎、双腿多处骨折,内出血休克,现在直接进ICU了,医生说必须立刻做手术止血固定,前期费用就要六万五,后续康复、二次手术费用根本算不清。”
谢自强:“他的老师建议我们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我们就在过了半个月他恢复点了,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对面声音越说越抖,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听声音似乎是在低声哭泣。
刘婆没打断,安静等着。
过了一分钟,对面再次传来声音,平稳了一些。
谢自强:“重度抑郁…妈,我的心里那个难受啊,医生说他有讨好型人格,都怪我…都怪我天天批评他,我是想让他不断改进…我错了,妈!我错了…可是孩子已经成这样了。后续心理治疗…我真的没办法了才问你借钱…”
“你说要是我让他自信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是不是就敢反抗…”
天已经完全黑了,“吱吱咕咕”不知道哪些虫子在叫,是否在哭泣懊悔。
刘婆僵在原地,心口一阵阵发闷。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他遮遮掩掩、不肯细说、含糊其辞。
为什么借三万六降到借两万,卑微又窘迫。
为什么他刻意不让麻烦谢染——他无地自容。
自己亲生的儿子,被霸凌到抑郁跳楼,躺在ICU生死未卜,为人父母束手无策,只能低头找年迈老母亲乞讨救命钱。
刘婆看着屋外桂花树的枝条,树上的花只零星开了一小半:“王芳呢?”
王芳是刘婆的儿媳妇,谢自强的老婆。
谢自强的声音还是微抖的,但已经不哽咽了:“在医院屋里陪孩子,我在外面打电话。”
刘婆:“你进去,让她接电话,你陪乐乐一会。”
谢自强答应着,进屋,和王芳说了情况,把电话给她,然后去陪孩子了。
王芳接过电话,走到医院走廊,轻轻带上房门:“妈。”
她的声音很平稳,和她在公司处理数据时一样,冷静,直接处理问题。
刘婆:“小芳,乐乐的事我知道了,你们目前需要多少手术费?”
“医生说得先预交六万五,进ICU加上急诊手术。我俩这些年在这边买房买车,房贷车贷压着,孩子上学开销又大,看着每个月收入还行,根本攒不下什么积蓄。”对面安静了一瞬间,似乎是病房里有什么动静,“手里现金全部凑满才两万出头,剩下缺口,亲戚那边挨个问了一圈,没人肯临时借这么多……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刘婆依旧目光凝在桂花树枝上:“嗯…”
刘婆:“手术费什么时候交?”
王芳:“后天下午三点。医生说现在先给孩子抗休克、监护止血保命,这个先做。但骨盆和脚跟的急诊固定手术,要预交六万五押金才能排上台。”
刘婆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好,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八点,你们一个给谢染打电话,一个给我打。你们先说,如果他不想和你们聊,再我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