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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
杨博文刚有一点睡意,手机忽然震了。
屏幕亮起。
【温柚:睡了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杨博文:没有。】
对面几乎秒回。
【温柚:看日出去吗?】

……
凌晨一点吃泡面,两点回酒店,三点多问他要不要看日出。
她是真不准备睡了。
【杨博文:不去。】
温柚发来一个小猫委屈的表情。
【温柚:可是我刚刚查了,今天日出很好看。】
【杨博文:睡觉。】
【温柚:一个人去海边好危险。】
杨博文闭了闭眼。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
偏偏五分钟后,他还是认命地从床上起来。
四点整。
房门打开。
温柚已经站在走廊里,外套里面还是那套睡衣,长发随便扎起来,手里拎着两杯刚从酒店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饮。
看见他,她眼睛立刻弯了。
“你来啦。”

杨博文脚步微顿。
没有哥哥。
她居然真记着。

“不是说一个人危险?”
“所以叫你呀。”

温柚把其中一杯热牛奶塞给他,笑眯眯地往电梯走。
“谢谢你陪我。”

杨博文跟上去。

“温柚。”
“嗯?”


“你是真能折腾。”
“年轻人不要这么没有活力。”


“凌晨四点叫人看日出叫有活力?”
“叫热爱生活。”

杨博文懒得和她争。
海边比凌晨一点更安静。
天还是黑的,远处只有沿海路灯和零星几个同样等待日出的游客。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下来。
温柚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查完日出时间,又拍海,又研究哪个角度最好看。
十分钟后。
她安静了。
杨博文侧头。

“怎么不说话了?”
“保存体力。”


“困了?”
“不困。”

温柚嘴硬。
结果不到五分钟,她就打了第三个哈欠。

“回去?”
“不回。”


“困成这样看什么日出。”
“来都来了。”

温柚揉了揉眼睛。
“我眯一会儿,日出的时候叫我。”


“你回酒店睡不是更舒服?”
“那我为什么四点出来?”

杨博文被她这套逻辑堵得无话可说。

“随你。”
温柚满意了。
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上面。
一开始还坐得好好的。
后来脑袋一点一点。
杨博文余光看见她快磕到自己膝盖,刚准备伸手,女孩却先一步歪过来。
很轻的一下。
靠在了他肩上。
杨博文整个人顿住。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
温柚毫无察觉。
她是真的困了。
昨晚本来就没睡多久,靠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以后,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杨博文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少了平时那股漂亮又狡黠的劲儿,安安静静的,脸颊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点鼻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温柚也总这样。
坐车会睡着。
看电影会睡着。
有一次全家出去旅游,她靠着他睡了一路,醒来还嫌他肩膀太硬。
那时候他会毫不客气地把她推醒。

“自己坐好。”
她就会迷迷糊糊地叫。
“哥哥……”

杨博文垂下眼。
今晚她没有叫。
明明是他自己说,不许再这么叫。
可不知道为什么。
反而更乱了。
系统悄悄上线。

【宿主?】
没有回应。

【宿主?】
还是没有。
系统确认了一件事。
她是真睡着了。
而且睡得非常放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四点四十。
五点十分。
海平线渐渐泛出很浅的白。
身边已经有人开始架相机。
杨博文低头看了眼时间。
日出快到了。
他本来应该叫醒温柚。
毕竟折腾半夜跑出来的人是她,说“一定要看”的也是她。

“温柚。”
他叫了一声。
女孩没有反应。
只是因为海风有些凉,下意识往他这边缩了缩。
杨博文原本准备推醒她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
收了回去。
算了。
海面一点点被照亮。
第一束金色从远处跃出来时,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杨博文没有叫她。
只是拿出手机,对着海面拍了一张。
随后又安静地坐在那里。
温柚靠着他的肩。
而他看着她错过的那场日出。
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来,暖金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柚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几点了……”


“五点五十。”
她愣了两秒。
猛地坐直。
“日出呢?”

杨博文抬了抬下巴。
温柚转头。
太阳已经挂在海面上了。
“……”

她缓缓看向杨博文。
“你没叫我?”


“叫了。”
“我没醒?”


“嗯。”
温柚狐疑。
“真的?”


“真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博文神色淡定。

“某人睡得像猪,叫不醒。”
温柚气笑了。
“我折腾到四点就是为了看日出!”


“那怪谁?”
“怪你。”


“?”
“谁让你肩膀这么好睡。”

杨博文一顿。
温柚却已经低头去看他的手机。
“拍了吗?”


“拍了。”
她伸手。
“给我看看。”

杨博文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里的海面被晨光染成金色,远处太阳刚刚露出一半。
拍得意外地好。
温柚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
“算了。”


“不生气?”
“不生气。”

她把手机还给他。
“反正你看到了。”

杨博文看她。

“我看到跟你看到有什么关系?”
温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时,晨光正好落进她弯起来的眼睛。
“你可以讲给我听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他的眼睛替她看过,也算她没有错过。
杨博文安静了一瞬。

“温柚。”
“干嘛?”

他本来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站起身,把外套拉链替她往上拉了一点。

“回去睡觉。”
温柚没有躲。
反而笑眯眯地看他。
“好。”

两个人并肩往酒店走。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开口。
“杨博文。”

他脚步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只有完整的名字。

“嗯。”
温柚偏头。
“明天还来看吗?”

杨博文面无表情。

“不来。”
“后天?”


“不来。”
“那大后天——”


“温柚。”
她笑出了声。
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博文嘴上嫌她折腾,却没有告诉她——
刚才日出出现的时候,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叫醒她。
可最后一次也没有。
因为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比起太阳升起来。1
怎么这么好嗑,完全停不下来想接着看
她这样毫无防备地靠着他睡着,好像更难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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