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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温柚去了趟医务室。
她的脚踝虽然已经消肿不少,但走久了还是会疼,校医早上特意提醒她,放学前过来重新上一次药。
温柚坐在床边,低头卷起一点裤脚。
校医刚把药拿出来,外面便有人推门。
“老师,消毒水在哪?”

熟悉的声音落下来。
温柚动作一顿。
抬眼。
张桂源站在门口。
大概刚打完球,额前黑发微湿,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右手虎口擦破了一块,隐约渗着血。
两个人视线撞上。
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温柚先弯了弯眼睛。
“好巧。”

张桂源目光落在她脚踝上。

“还没好?”
“快了。”

温柚低头晃了一下脚,又想起校医不让乱动,立刻老实下来。
校医把药递给她。

“自己先喷一下,我去隔壁拿纱布。”
门重新合上。
医务室只剩他们两个。
温柚拿着喷雾,刚喷上去便疼得缩了一下。
“嘶……”

张桂源看过去。

“不是快好了?”
温柚抬眼。
“快好了也会疼呀。”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
“没事。”

张桂源眉心莫名皱起。
又是没事。1
有事你也不管啊,你还呛她
被泼水,她说没事。
作业被撕,她说可以重写。
脚扭伤,她还是没事。
以前的温柚明明破一点皮,都恨不得闹得所有人知道。
张桂源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拿了棉签处理手上的伤。
温柚看见,随口问。
“你手怎么了?”


“擦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
“哦。”

她没再追问。
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桂源却忽然觉得不习惯。
以前他要是受伤。
温柚会第一个冲过来。
问疼不疼,问怎么伤的,甚至恨不得替他上药。
他嫌她烦。
说过不知道多少次——
“温柚,你能不能别管我?”
现在她真的不管了。
张桂源低头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听说你周测九十二。”
温柚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


“路过听见了。”
“哦。”

她眼睛弯起来。
“我也觉得我这次考得挺好的。”

提起成绩,她明显很开心。
“上次才六十多。”

张桂源看着她。

“官俊臣给你补的?”
温柚更加意外。
“你还认识官俊臣?”


“不认识。”
“那你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
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低头给自己的脚踝上药。
“周六他帮我补了一会儿。”

张桂源莫名问

“一会儿?”
“嗯。”

温柚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
“后来不会的题,我去问哥哥了。”

哥哥。
杨博文。
张桂源眼神微微沉了一点。
他想起最近温柚提到杨博文时,总是这种自然又亲近的语气。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已经多了很多可以依赖的人。

“你最近跟杨博文关系很好?”
温柚抬起脸。
“他是我哥哥呀。”

理所当然的答案。
张桂源却没觉得舒服。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黏他?”
明月独照你的时候,你嫌,现在不找你了,你又开始了
空气忽然安静。
温柚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她低头拧好药瓶。
“因为以前……”

停顿几秒。
“我只知道黏着你。”

张桂源手指一僵。
温柚却很快重新笑起来。
“现在想想,挺烦人的。”

她像是在开自己的玩笑。
“你以前应该很受不了吧。”

张桂源没回答。
温柚慢慢穿好鞋。
“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也不能一直围着你转呀。”

她说得很轻松。
仿佛这只是一件终于想明白的小事。
张桂源却忽然抬眼。

“那你现在呢?”
温柚动作停住。
“什么?”

张桂源看着她。
那句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可真正开口时,却变成了。

“没什么。”
恰好校医拿着纱布回来。
温柚也没追问。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经过张桂源身边时,又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他还在渗血的手上。
最终还是从桌上抽出一张创可贴,轻轻放在他旁边。
“记得贴。”

说完便慢慢往外走。
没有替他贴。
也没有留下来。
张桂源坐在原处。
垂眼看着那张创可贴。
许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温柚追着他问东问西时,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别管我。”
现在。
她好像真的开始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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