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靴子踏在夯实土地上的“哒、哒”声,仿佛自带静音结界,所过之处,嘈杂的人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迅速低落、消失,只剩下风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王管事脸上的肥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涌到嘴边的喝令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连忙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两步:“周大管事,您怎么又……这点小事,属下正在处理,定不扰了您的清静。”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小事”,眼神飞快地给那两名护卫递去眼色,示意他们先把任泽控制住。
周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王管事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走到场中,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堆毫无灵性的试力碑碎石,古井无波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伸出两根手指,随意捻起一块碎石,指腹轻轻摩挲断面。
“材质无损,灵力回路自断。”他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非是蛮力击溃,是找到了窍门。” 这话让王管事和两位高阶管事脸色又是一变。
然后,周福的目光才落到任泽掌心那枚暗沉令牌上。“拿来。”
任泽依言上前一步,双手将令牌奉上。
周福接过,指肚感受着令牌边缘的磨损和那三道波纹暗记的刻痕,眼神微微一凝。
他并未细看,只捏在手中掂了掂,便侧头对身后一名始终沉默、仿佛影子般的随从低声道:“按他方才所言,幽泉岔道深处,三江帮暗桩惯用藏匿点……带人去,挖出来。”
“是。”影子随从躬身,一言不发,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人群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做完这一切,周福才真正将视线投向任泽。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被他看着,任泽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体内那点微薄的气血像是被无形之力探查、游走,所幸那股力量一触即收,仿佛只是确认什么。
“气血凝而不散,韧如牛筋。筑基之下,有此根基,罕见。”周福缓缓开口,评价简短,却让旁边的王管事和高阶管事瞳孔微缩。
周福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他口中的“罕见”,分量极重。
“未测得灵根波动,然体魄异于常人,爆发力诡谲……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那影子随从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个沾满泥土的兽皮包袱。
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品质明显高于矿场配给的精矿原石,一小袋灵石,还有几封用特殊暗语书写的信笺,以及一些杂七杂八、明显不属于矿场的违禁丹药和器具。
包袱皮上,也印着同样的三道波纹标记。
铁证如山!
赵黑虎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尽,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如同一滩烂泥,想要开口求饶,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被周福身后另一名护卫上前,一把扣住肩胛,灵力封锁,像拖死狗一样拎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