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的预备铃像根钝针,慢悠悠地刺着陈奕恒的神经。他趴在桌子上,盯着课本上那篇《岳阳楼记》,感觉那些之乎者也的字都在跳迪斯科,晃得他眼晕。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旁边传来陈浚铭低低的背诵声,字正腔圆,带着点课本里标的停顿。
你背这玩意儿的时候,确定没夹枪带棒骂我几句?


哪能啊Jonathan,这是课文,骂你干啥?”
我咋听着像绕口令骂街呢,你看这‘淫雨霏霏,连月不开’,是不是在说我下雨天总赖床?还有这‘沙鸥翔集,锦鳞游泳’,是不是笑我游泳跟个秤砣似的?

?。我真求你了哼哼
陈浚铭被他逗得直乐,刚想解释,就看见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沓小纸条。
“今天抽查文言文背诵,”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随机点名,抽到谁就站起来背,背不下来的,罚抄课文十遍。”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陈奕恒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昨天光顾着打球,那篇《岳阳楼记》就看了个标题。
完了完了,浚铭,快,再给我念叨念叨,我记几个句子就行!

陈浚铭赶紧压低声音给他串讲,可那些句子绕得像麻花,陈奕恒听了半天,就记住个“先天下之忧而忧”,还忘了下一句是啥。
老师已经开始抽名了,点到的几个同学有惊无险地背了下来。陈奕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偷偷瞟向斜前方的杨博文——这家伙肯定背得滚瓜烂熟,上次默写还是满分。
“陈奕恒。”
老师的声音像道惊雷,炸得陈奕恒一哆嗦。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庆历四年春”,后面的字一个都想不起来。
“背吧。”老师抱着胳膊看着他。
陈奕恒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
庆历四年……呃……滕子京……他……他去巴陵郡上班了……

?。我真求你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老师的脸沉了下来:“什么上班?是谪守!重新背!”
陈奕恒的脸烧得厉害,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他眼疾手快,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冲杨博文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动着
救我!

杨博文假装没看见,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耳根却悄悄红了。
“怎么?背不出来?”老师转过身,眼神锐利,“看来十遍是免不了了。”
第十二章 难啃的默写与黏人的撒娇
“怎么?背不出来?”老师转过身,眼神锐利地扫过来,陈奕恒的后背瞬间绷紧,做好了迎接“罚抄十遍”的准备。可老师顿了顿,却换了个说法,“算了,背不出来就默写,把《岳阳楼记》默写完,下节课前交上来。”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默写总比背诵强,至少能偷偷瞄两眼。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就想起自己连课本上的字都认不全,更别说默写了,顿时又垮下脸来。
老师放下狠话“写不完加倍罚”,便转身去讲台上翻教案了。陈奕恒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瘫在座位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斜前方的杨博文。
杨博文的课本摊在桌上,《岳阳楼记》那一页用荧光笔标了重点,字迹工整的笔记写满了页边空白,一看就是背得滚瓜烂熟的样子。
陈奕恒咽了口唾沫,悄悄把凳子往杨博文那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一起。他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手肘,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博文,博文~

杨博文没回头,笔尖在练习册上沙沙写着,假装没听见。
好博文,江湖救急啊!你也知道,我这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这之乎者也的玩意儿,我看着就头晕。

杨博文还是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借我看一眼,真就一眼!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一定好好背,我发誓!

杨博文终于停下笔,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嫌弃?

自己写。
我不会啊!

陈奕恒垮着脸,眼看老师就要转过身来,他心一横,索性使出了杀手锏。
他猛地伸出胳膊,一把抱住了杨博文的胳膊,把脸往他肩膀上一埋,像只求抚摸的小狗似的来回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刻意的撒娇
博文~ 杨大学霸~ 你最好了~ 就帮我这一次嘛~ 回头我请你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炸鸡,超大份的!

温热的呼吸扑在颈窝,头发蹭得下巴痒痒的。杨博文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墨汁在练习册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奕恒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胳膊上,软软的,带着点温度,像个暖乎乎的小团子。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钻进鼻腔,搅得他心湖乱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周围的同学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左奇函憋笑得肩膀直抖,用课本挡着脸,眼睛却瞪得溜圆;张桂源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着陈奕恒抱着杨博文胳膊的手;陈浚铭也停下了背诵,嘴巴微张,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1
像是左千能干出来的事
老师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骚动,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陈奕恒吓得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抱着杨博文胳膊的手却抓得更紧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杨博文的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烧得他浑身不自在。可怀里的人还在小声嘟囔“就看一眼嘛”,软乎乎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搔着他的心尖。

松开。
杨博文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你不答应我就不松!

杨博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无奈更深了。他飞快地往老师那边瞥了一眼,见老师又低头看教案了,才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课本往陈奕恒那边推了推,动作快得像做贼。

就看前两段,剩下的自己编。
就知道你最好了!

杨博文趁机抽回自己的胳膊,指尖还有点麻,他假装整理课本,实则是想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和乱跳的心脏。刚才陈奕恒抱着他的那几下,像在他心上点燃了一把小火,烧得他晕头转向。
陈奕恒抄得飞快,生怕被老师发现,抄完两段就赶紧把课本推回去,开始自己“创作”。他盯着“沙鸥翔集”四个字,琢磨了半天,写下“海鸥一群群”;看到“锦鳞游泳”,直接画了条波浪线,旁边写着“鱼在水里游”。1
陈奕恒我真求你了
杨博文用余光瞥见他的“大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笔,在他写的“鱼在水里游”旁边,轻轻写下“锦鳞游泳”四个字,笔画轻得像怕被人发现。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赶紧照抄下来,还不忘冲杨博文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想,下次可不能再纵容这小子了。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如果他再撒娇,好像……也不是不能再帮一次。
——
下课后,陈奕恒交了默写,一回到座位,就带着杨博文喊
哎呀,你太好了\^O^/

你最好了

爱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