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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灵力疗伤

快穿:白月光他美强惨

身后传来霍去病低低的笑声。

她听见了,耳朵更红了。

卿妩跑回医帐,蹲在地上假装整理药材,心跳快得像擂鼓。几个伤兵正靠在一起低声说着昨夜的事,看见她进来,纷纷打着招呼。她胡乱应着,手上一抖,甘草根洒了一地。

“苏姑娘,”一个伤兵凑过来,“你脸怎么这么红?”

“熬药……火烤的。”她低头捡甘草根,不敢抬头。

伤兵们互相看了看,嘿嘿笑了几声,没有追问。

卿妩在医帐中忙了一整个上午。昨夜受伤的士兵陆续被抬进来,她一个一个地处理,银针、药膏、布条轮着用。裂口的手浸在药汁里疼得钻心,但她没有停下来。

快到午时,她端着药碗走出医帐,想去看看霍去病。

中军帐的帐帘垂着,两个守门的士兵正站在门口。看见卿妩过来,他们让开了路,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苏姑娘,将军刚睡着,你别吵醒他。”

卿妩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走进去。

霍去病躺在草席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的左肩包扎着布条,衣袍半敞着,露出缠在肩上的白色布带。晨光从帐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卿妩在他身边蹲下,将药碗放在一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点烫。

她皱起眉头,又探了探他肩上的伤口。布条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比早上换药的时候多了一些。

她轻轻解开布条,露出伤口。

缝合的线还完好,但伤口周围的皮肉有些发红,比早上肿了一些。她的心沉了一下——伤口里可能有残余的碎屑,或者是箭簇带进去的脏东西,开始作祟了。

卿妩回头看了一眼帐门,确认没有人进来。

然后她低下头,将右手覆在霍去病的伤口上方,掌心悬空着,离伤口不到一指的距离。

掌心的桃色纹路已经淡得快要消失了,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灵力。她把那丝灵力逼出来,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

灵力渗入伤口,将那些红肿一点一点地抚平。

卿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力本来就快用完了,现在又抽出一丝来,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停。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缝合的线被新生长的肉芽包裹住,红肿消退,皮肉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正常的淡粉。

霍去病的体温也在慢慢降下来。

卿妩收回手,将右手缩进袖中,掌心那道桃色纹路又淡了几分,淡到像一道浅浅的划痕,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

她刚要把布条重新缠上,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卿妩一惊,抬起头。

霍去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她,目光很沉,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水。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醒来,倒像是已经看了她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缩在袖中的手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你的手,”他说,声音有些哑,“在发光。”

卿妩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将军看错了。”她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是光透过帐布照进来的。”

霍去病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完全消退了,皮肉的颜色和正常肤色一样,缝合的线几乎要被新生长的肉芽吞没了。

他的目光很深。

“我方才虽然闭着眼,”他说,“但我感觉到了——你掌心有东西在发热。”

卿妩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药。”她说,声音越来越低,“是民女……祖传的秘药。”

帐中安静了很久。

霍去病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动。帐外的风吹动着帐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远处传来士兵们说话的声音,被风吞没了大半。

“祖传的秘药,”霍去病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什么药能让人看见光?”

卿妩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这个借口站不住脚。一个游医,就算有祖传秘药,也不可能有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效果。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刚才他伤口的红肿恶化的很快,如果不及时处理,等到夜间就会化脓,到时候用灵力也来不及了。

“将军,”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民女确实……有一些旁人没有的本事。”

霍去病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民女对将军没有恶意。”卿妩的声音有些发涩,“民女说过,将军值得。将军值得民女用尽所有的法子来护。”

霍去病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你方才用的,”他说,“是不是和上次解毒、那次观星是一样的东西?”

卿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把这么多事情串在一起想。

她没有否认。

“是。”

霍去病靠在帐柱上,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用这些东西,”他说,“会耗什么?”

卿妩低下头,没有回答。

“会耗什么?”霍去病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卿妩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会耗……民女的精气。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她顿了顿,“用完了就没有了。”

霍去病看着她,目光很深。

帐中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还用,”他说,声音低了几分,“为了什么?”

卿妩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为了你。”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帐中却格外清晰。

霍去病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缩在袖中的那只手。她的指尖还是凉的,掌心却有些烫。他翻开她的掌心,低头看着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桃色纹路。

“这是什么?”他问。

“出生就有的。”卿妩说,“民女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每次用那个……法子,它就会变淡一些。”

霍去病用拇指蹭了蹭那道纹路,像在确认它的存在。

“以后,”他说,“别用了。”

卿妩愣了一下:“可是将军的伤……”

“伤口我自己会好。”霍去病打断她,“你的精气用完了,会怎么样?”

卿妩张了张嘴,想说“会沉睡百年”,但她说不出口。

“会……会生病。”她说,“大病。”

霍去病看着她,目光很沉。

“那就别用了。”他说,语气不容拒绝,“本将军的伤,本将军自己养。”

卿妩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

霍去病这才松开她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红肿已经消退了,新肉还在继续长,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拆线了。

他伸手碰了碰缝合的线,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世上,”他开口,声音很低,“会发光的人,本将军还是第一次见。”

卿妩的心跳又快了。

“将军不害怕吗?”她问,“不怕民女是什么……妖怪?”

霍去病抬起头,看着她。

她跪坐在草席上,衣袍上沾着药渍和血迹,手上的裂口还没有好全,几道口子刚结痂又被药汁泡得泛白。她的眼睛很亮,有一点害怕,又有一点倔强。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妖怪哪有你这样的,”他说,“给本将军治伤治到手抖。”

卿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方才那些紧张和害怕都不见了,只剩下亮晶晶的光。

“将军不怕就好。”她说。

霍去病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她掌心的纹路。

“这道纹路,”他说,“以后不许再让旁人看见。”

卿妩点了点头:“民女知道。”

霍去病松开她的手,靠在帐柱上,重新闭上眼。

“药碗拿过来,”他说,“苦也得喝。”

卿妩端起药碗,递到他手中。

霍去病接过碗,仰头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将空碗递还给卿妩。

卿妩接过碗,站起身。

“将军好好休息,民女傍晚再来换药。”

“夭夭。”

卿妩停下脚步,转过身。

霍去病睁开眼,看着她。

“下次,”他说,“再用那个法子之前,先告诉本将军。”

卿妩张了张嘴,想说“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下次如果霍去病受了重伤,需要她动用灵力来救的时候,她还是会用。不管他同不同意。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走出中军帐,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后怕压下去,快步朝医帐走去。

医帐中还是忙成一片。伤兵们看见了卿妩过来,纷纷出声招呼,她应了一路,蹲下来继续换药。换了两个伤兵的药之后,赵安忽然掀开帘子探进头来,快步走到卿妩身边。

“苏姑娘,将军的伤怎么样?我看他刚才自己走出来站了一会儿。”

卿妩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出来站了?”

“就站了一小会儿,又回去了。”

卿妩叹了一声,转身又朝中军帐走去。掀开帐帘,霍去病正靠坐在案几旁,手里端着一碗水慢慢喝着。看见她进来,放下碗,神色坦然。

“将军,”卿妩站在他面前,叉着腰,“你方才出去站着了?”

“透口气。”

“伤口还没好全,不能用力。将军答应过的事,才过了一个时辰就不作数了?”

霍去病看着她叉着腰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方才答应过的事,就作数了?”

卿妩愣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下次用灵力之前先告诉他”那句话,她没有真正答应,只是含糊地点了头。

“民女……”她张了张嘴,“那是……”

“行了。”霍去病打断她,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卿妩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说实话,”霍去病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精气还能用几次?”

卿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痕。

“不知道。”她说,“可能……还有一两次。”

霍去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就不用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卿妩心上,“本将军不会再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

卿妩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帐顶漏下来,照在他肩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重得像一座山。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承诺——他会为了不让她动用灵力而好好活着。

她鼻子一酸,低下头。

“将军说话算话。”

“算话。”

卿妩点了点头,将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她站起身,要走。

“夭夭。”

她回头。

霍去病看着她,日光落在他眼底,和昨夜月下的温柔一样暖:“今晚,老地方。”

卿妩耳朵一烫,快步走出中军帐,低着头跑回医帐去了。赵安正端着熬好的药经过,看见她红透了的耳朵,咧嘴一笑,又赶紧把嘴闭上了。

太阳落山之后,卿妩将医帐中的伤兵安顿好,洗了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又将木簪重新束好,深吸一口气,朝矮丘走去。

月光很好,将戈壁照得银白一片。

霍去病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袍,左肩上的伤口被衣袍遮住了,看不出受过伤。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卿妩走过来,在她走到面前时,他开口说了一句:“手伸出来。”

卿妩愣了一下,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

霍去病握住她的手,翻开掌心,低头看了看。那道桃色纹路在月光下越发浅淡了,像一道被水洇湿的墨痕,只留下一点暧昧的影子。

“比中午又淡了一些。”他说。

卿妩点了点头:“用了一次,自然要淡一些。”

霍去病没有说话,拇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站在矮丘上,仰头看着星空。

戈壁上的夜总是很美。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月光清冷,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夭夭。”霍去病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他说,“你的精气用完了,你会怎么样?”

卿妩沉默了片刻。

“会……睡一觉。”她说,“睡很久很久。”

“多久?”

“不知道。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更长。”

霍去病没有说话。

他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就别用完。”他说。

卿妩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浸泡在泉水中的黑石子。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一句随口的话。

她笑了。

“好,”她说,“那民女省着用。”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祁连山顶着白雪,在夜色中像一柄倒插在天际的长剑。

第二天一早,卿妩照例去给霍去病换药。

她解开布条,低头看了看伤口——新肉已经长得差不多了,缝合的线被皮肉吞没了大半,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恢复得很好。”她说,“再过两天就能拆线了。”

霍去病嗯了一声。

卿妩将药膏涂在伤口上,重新包扎好,正要系布条,霍去病忽然开口:“昨夜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卿妩愣了一下:“哪句?”

“省着用。”

卿妩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很深,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作数。”她说。

霍去病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卿妩系好布条,站起身,端着药碗走出中军帐。

阳光很好,风沙比前几天小了许多。她站在帐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省着用。”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

但她的右手掌心,那道桃色纹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淡了一点点,像是风里的最后一缕烟,快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