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岳飞  快穿     

第30章:大仇得报

快穿:白月光他美强惨

刑场设在咸阳东市。

那本是城中最为热闹的商贾聚集之地,平日辰时前后已有早市人声鼎沸、摊贩叫卖不绝。可这一日天色尚未大亮,东市口的石台四方便已密密匝匝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层层叠叠挤在一处,将整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踩在石墩上踮脚张望,有人爬到临街商铺的屋檐下借高远眺,连街角的榆树树杈上都骑了两个半大少年。

人群之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没人高声喧哗,窃窃私语却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嗡嗡响成一片。

“赵高今日真的要问斩?”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活该!那奸贼也有今日!”

有人重重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份咬牙切齿的恨意。“我阿兄当年就是被他构陷下狱,死在牢里的。我盼这一天盼了三年。”

四下里响起几声附和,更多的人沉默着攥紧了拳头。没有人再往下说,目光却齐齐望向东市正中的那座石台。石台高约三尺,台面宽阔平整,四角各竖一根木柱,柱顶悬着麻绳。台后站着两名刽子手,赤膊束腰,腰间别着磨得锃亮的鬼头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鼓声在卯时三刻准时敲响。

厚重沉闷的鼓槌落在牛皮鼓面上,一声接一声,敲得整条东市街巷都微微震颤。人群的喧哗声被鼓声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街口方向。

一队甲士押着囚车缓缓驶来。

囚车是粗木钉成的牢笼,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笼中之人蓬头垢面,灰白的长发散乱披散,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颧骨高耸的轮廓和一双凹陷下去、失了光彩的眼睛。他身上的官服被剥去了,只剩一件脏污发黄的中衣,手腕脚腕都被铁链锁着,随着囚车的颠簸叮当作响。

人群开始骚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响了起来,从零落的几个点到汇聚成一片,最后化作震耳欲聋的声浪。

“奸贼!”

“赵高!你也有今天!”

“还我阿兄命来!”

石块、烂菜叶、干泥块从四面八方砸向囚车。砰砰地打在粗木栏栅上,有些从缝隙里穿进去,砸在囚中人的肩头与面颊上。赵高狼狈地缩起身体,却无处可躲,只能任那些秽物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呵斥什么,可声音被淹没在如潮的唾骂之中,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囚车在石台前停下。甲士上前打开牢门,将赵高从里面拖拽出来。铁链拖过地面,擦出一路刺耳的声响。他被按着肩膀推上石台,膝盖后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扑通跪倒在台面正中。

刽子手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后脑的乱发,将他的头颅按低,露出后颈。

赵高猛地挣扎起来,嘶哑的声音终于从喉间挤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却透着走投无路时最后的疯狂。

“扶苏!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有先帝御赐的铜符……”

没有人理会他。

台下的人群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更加汹涌的声浪,叫好声、唾骂声、哭声混在一起,将赵高最后的呼喊彻底吞没。

刽子手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握紧了刀柄。他转过头,望向监刑台上端坐的官员。那官员是廷尉新任,垂眸扫了台上一眼,抬手缓缓落下。

刀光闪过。

一声闷响,人头滚落石台边缘,沿着台壁骨碌碌滚了两圈,在青砖地面停住。台下的前排百姓往后猛地退了两步,随即有人冲上前去,抬脚狠狠朝那颗人头踢了一脚。

“呸!”

一口浓痰准确地落在头颅额心。紧接着是更多人的围拢上去,唾骂之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甲士们上前维持秩序,却并未驱赶,只是将人群隔开,留出石台前方的一片空地。

监刑官站起身来,扬声道:“赵高伏诛,罪证确凿,依律处斩。尸身收殓,悬首东市十日,以儆效尤。”

人群之中又是一阵欢呼。

扶苏站在东市北侧的一座二层阁楼之上,隔着窗棂望向刑场方向。卿妩立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窗沿边缘,目光平静地投向石台前方那片攒动的人头。

刀光落下的时候,扶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下颌线条却微微绷紧了一瞬。卿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将搭在窗沿的手收回,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扶苏低头看向她的手。那只手莹白纤细,指尖微微泛着淡淡的桃粉色,正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玄黑的衣袖上。他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而稳妥。

他没有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赵高的尸身已经被甲士从石台上抬下,草席一卷拖走了。人群并未立刻散去,三三两两聚在原地,有人抹泪,有人咬牙,有人仰头对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些压了太久的怨愤与悲苦,今日终于被人一刀斩落。

扶苏转过身来,看向卿妩。“走吧,还有一处要去。”

卿妩点点头。两人沿着阁楼的木梯拾级而下,在亲卫的护卫中穿过后街的窄巷,行至咸阳宫北侧的一座偏院前。

偏院门口守着两名甲士,见扶苏到来,齐齐跪下行礼。

扶苏摆了摆手,推门走入院中。

院子不大,空空荡荡,只在正中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胡亥蜷着身体坐在石阶顶端,赤着脚,散着发,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深衣早已皱成一团。他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目光呆滞地望着院墙上方那一角天空。

听见脚步声,他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掠过一瞬的惊恐,紧接着便是慌乱与退缩。他往石阶上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墙壁,声音颤得不成调子。

“兄……长兄……”

扶苏在院中站定,隔着三步的距离望着他。晨光从院墙上方的天空斜斜落入,照亮了胡亥那张苍白的、带着青色胡茬的脸。短短几日之间,那个骄奢跋扈的少年便瘦脱了形,两颊凹陷下去,眼眶青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扶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杀你。”

胡亥猛地抬起头来,眼底亮起一瞬的光,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扶苏继续说下去,语气平缓沉稳,没有情绪起伏,却字字分明。“赵高已伏诛。你身为先帝之子,宗庙不可绝,但咸阳你不能再留。贬为庶人,流放九原边郡,终身不得还京。即刻起行。”

胡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化作一声呜咽。他猛地从石阶上滑落下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谢……谢长兄不杀之恩……”

他的声音被哭声淹没了大半,断断续续,不成字句。扶苏垂眸看着他磕头,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过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身后的叩头声还在响着,一下接一下,沉闷而急促。

扶苏没有回头。

卿妩跟在他身侧走出偏院,院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些磕头声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后。走出一段距离后,扶苏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他仰头望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枝叶,日光从叶隙间筛落下来,在他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卿妩走到他身边,安静地立着。

过了好一会儿,扶苏才开口。嗓音比方才松弛了些许,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终于卸下重负后淡淡的释然。

“赵高死了,胡亥走了,天下终于清净了。”

他垂下眼,侧过头来看向卿妩。日光落在她眉眼之间,将那双澄澈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

卿妩弯了弯唇角,嗓音轻柔安稳。“恭喜陛下。”

扶苏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道浅淡的弧度。“这还只是开始。该了结的了结了,该清理的清理了。”

他转过脸,望向宫墙外那片广袤的原野与城池。天高云阔,日光万里,整座咸阳城在晨光中铺展开去,街巷间人群来往如织,炊烟袅袅升起,处处都是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时带上了整段日子以来最轻快的一缕尾音。

“接下来,是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