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飙车（二）

煜听灸舞这么说，没劲地挑了挑眉，她又不是不知道原因…他总有各种借口，将她隔绝在防护磁场之外。

　　无非就是不想她也过度消耗。

　　像他一般。

　　可煜觉得她的身体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脆弱，至少比灸舞健康一些。

　　煜轻偏过头，揶揄但无奈地说道：

　　“随你咯，灸舞盟主~反正你是老大，我也只能听你的了，对吧？”

　　灸舞轻微地“嗯”了一声，像是认可了煜的恭维话，她好不容易乖巧一回没有顶嘴，哪怕是面上装的，灸舞也甚感欣慰。

　　两人接着干正事，吃得悠闲惬意。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猝然炸响。

　　煜被震得一抖，手上的汉堡差点掉了，灸舞迅速转身，寻找起声音的源头。

　　野餐地点在公园的边界，正好和城区接壤，站起身望向马路，便可以看见重型货运卡车与黑色轿车迎头相撞，现场一片狼藉。

　　事故发生得太快，警察还没未赶到，但浓烟滚滚已然升起，刺鼻气味随风弥漫开来，不少路人已经围拢过去，看个热闹。

　　灸舞目光扫过。

　　视线却钉在了那车头尽毁的卡车后箱。

　　煜也站起身，敏锐感知到前方存在异常，她好奇地开口问道：“灸舞，那卡车后面是不是载着什么东西？”

　　“嗯，煜你猜得没错。”

　　灸舞神色瞬间严肃，“那是一种被明令禁止的异能试剂原料，短期可以增幅异能，长期服用会成瘾，直至精神失常。”

　　随后，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眼眸瞬间沉了下去，“这是傅卜负责的，他在搞什么？竟敢碰这个，而且还出了交通事故。”

　　“走，煜，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灸舞说着，利落地将煜亲手做的奶油饼干塞进嘴里。煜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吃瓜的机会，她紧随灸舞身后，与他一同朝外走去。

　　周末的公园里人不少。

　　事发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需几眼，他便对现场情况有了大致把握，灸舞勾起一缕微笑，他悠悠开口：“真是好玩，怎么还有叶家的人…”

　　现在，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哇，谁是？”

　　煜立马瞪大了眼睛，兴致被彻底点燃。

　　瞧见煜这副模样，灸舞只觉得她没来由的可爱，他低下了头，给煜挑明了方向。

　　“就那几个，穿黑色制服的。”

　　煜顺着方向踮脚看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东张西望之时，已然和他靠近了很多，灸舞预测了下距离。

　　现在他一伸手就能将煜抱在怀中。

　　他笑着，轻轻咳了两声。

　　灸舞借此顺势揽住了煜的肩膀，又俯身低语：“煜，这里人太多了，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怕在人流中走散，灸舞干脆轻抓住了煜，他的手指先是松松地勾了她的食指，再慢慢调整手势，握住了煜的掌心。

　　这动作太过自然流畅。

　　煜没回神便被灸舞牵着带离了人群。

　　手牵着手一路小跑。

　　两人来到斜对面天桥上，这里视野极佳，对下面状况一览无余。灸舞双手抱胸，眼盯不放，但依旧和煜亲密地咬起耳朵：

　　“叶家这几年越来越不安分，之前老盟主病重，联盟权力实则真空，他们乘着这时候大肆发展势力，招兵买马。”

　　“可是现在，都敢在联盟控制辖区内明目张胆现身，也是太过嚣张了点。”

　　“那这样说来，”煜笑着回望他，“你这个新盟主，什么时候上任管管啊，灸舞？”

　　“哎不急不急，容他们再放肆一会儿，要乘着锅热，一网打尽才好。”灸舞摆手。

　　“我没意见哦。”

　　煜微皱了下俏挺的鼻子，眸色却悄然转暗，“就是看着他们在这，有点碍眼。”

　　“哈哈！煜，要不说你懂我呢，你和我想得一样，既然都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那本座不管也说不过去了。”

　　灸舞张扬自得地一展颜。

　　立马做好了打算。

　　街边来往人影，看着这青春的少男少女贴得如此之近，边说边笑，还以为在说什么暧昧的情话。

　　殊不知，一场行动正在酝酿之中。

　　果不其然，在浓烟的掩护下，叶家那几人利用异能遮掩，迅捷地将卡车内的异能试剂原料打包，转移到了早已停在路边接应车辆上。

　　这一切，都被两人清晰地捕捉到了。

　　煜和灸舞都不傻，这次撞车事故很明显是叶家早有谋划。

　　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只是弄辆奔驰车来撞。

　　叶家真是财大气粗、家大业大。

　　“你打算怎么做？灸舞？”

　　煜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光芒，这送到眼前的热闹，她没有不参与的道理。

　　灸舞默契转身，他对煜招了招手。

　　“跟我走。”

　　两人步履轻快地回到公园，灸舞一跨，坐上他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重型摩托车，他弯腰，拿起一个头盔，精准地抛到煜怀里。

　　“有问题随时联系。”

　　灸舞笑得潇洒，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煜会意，是传音入密，如同她第一次坐上他后座时那样。

　　扭动车把，启动点火。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沿途街景瞬间加速，灸舞车技很好，一路紧咬着前方那三辆黑色轿车不放。

　　「煜」灸舞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猜猜他们拿着这些要去哪里？」

　　「做实验？叶家不是有很多秘密实验室吗？」传音回应，风声在煜耳边呼啸。

　　「聪明。不过…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前方两辆车突然变道，一左一右，与领头一辆成夹击之势，将摩托逼在正中，压迫感瞬间而来。

　　「上高架桥了，坐稳」

　　灸舞压低声音。

　　可是煜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有几分兴奋。来不及作出回应，煜从后视镜里瞥到，车尾后方又悄然跟上三辆黑色轿车。

　　一前一后加起来一共六辆。

　　灸舞见状，猛地拧动油门，车身在强劲动力下飞快提速，一道银黑色的流线划过，放肆大胆地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没有一点迟疑。

　　车身从极窄的缝隙中灵活窜出。

　　而那试图夹击的两辆车却因过度加速，方向控制不及，反而撞在一起，车身损毁，连带着最前方的领头车也被不幸波及。

　　轿车在这车流稀少的高架大桥上失控地旋转了几圈，直到前盖纷纷冒出白烟，才狼狈地停下。

　　煜笑意浅浅，她适时提醒。

　　「灸舞，再往前就是叶家的地盘了」

　　「放心，我就算开到叶赫那拉老宅门口，也有办法回得来」

　　眼见前面打头阵的三辆车没了威胁，灸舞也没歇着，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抱紧我的腰，要加速了」

　　煜依言，她的双臂从灸舞的后腰环上，手掌在他身前交叠。

　　感受着腰间收紧的力道。

　　灸舞无声地笑了笑。

　　他猛地压低下盘，车身在高速中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过弯，再次将后方试图超车的三辆甩开。

　　煜的黑发被风吹得甩在身后。

　　「灸舞，耍帅耍够了吧？」

　　这不是询问意见而是她的预告，煜放开搂住灸舞腰的一侧，腾出空来把异能凝聚在另一只手上。

　　在疾驰的摩托车上，她微微转过上半身，往后瞥了眼，然后挥手一抛。

　　煜好像往后扔了什么。

　　瞬间，后面比灸舞撞停的那几辆还惨。

　　三辆车身正中有一道白色焰火似从中穿过，从第一辆的主驾驶，一直窜入到了最后一辆的后车厢。

　　她把车整整齐齐从中切了个对半。

　　灸舞透过后视镜看得清楚，他笑着回头拐了个大弯，操控着摩托飘移，稳稳停在了空旷路段。

　　这里暂时没别的人。

　　不然他们俩做得不会这么“过分”。

　　灸舞刚想对煜说些什么，脸色却骤然一变，他猛地朝煜喊道：

　　“不好！快走！！”

　　“啊？怎么了，不是都结束了吗？”

　　煜茫然回头，却见灸舞放弃了重新上车的打算，而是直接朝她奔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扯着她向旁边疾跑。

　　“喂灸舞，你的车不要啦！”

　　两人一齐狂奔，灸舞的手攥得很紧。

　　“我忘记告诉你了！”他声音急促，“那异能试剂遇热会爆炸！！”

　　“而且车没了可以再买！”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煜震惊之余，话音未落——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冲天而起，比之前车祸猛烈数倍的火光裹挟灼热气浪。

　　剧烈轰鸣席卷而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甚至来不及调动异能防御。

　　爆炸引发的异能亮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煜被闪了好几下，根本看不清眼前，只觉得一股力量将她扑倒。

　　凭借着熟悉的气息。

　　煜知道，是灸舞毫不犹豫地将她抱住。

　　又用后背垫在她身上。

　　后续爆炸没有中止，连炸好几下，在连续不断的异能波动中，两人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下。

　　荧绿色的异能试剂泼洒在路面。

　　火光将仅剩的几台车烧得面目全非，随着原料挥发殆尽，本来剧烈的反应渐渐变小，直至于完全消失。

　　躺在冰冷地面，煜望着天空微微喘气。

　　灸舞头上落了些粉尘，他摇了摇头，从煜身上爬起来，他单手撑地，缓缓支起自己的上半身。

　　背后冲天火光，映照着侧脸和发梢。

　　勾勒出他明暗交织的轮廓。

　　瞳孔放大，心跳骤然失控，煜脸颊不受控地泛起热度，她竟忘了开口说话。

　　就如此凝望着灸舞。

　　灸舞也没有立刻起身，他就这样俯身在上，静静地望着她。

　　世界安静。

　　安静得让人怀疑自己耳鸣。

　　煜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脸，可能比那几辆被烧着的车还烫，灸舞也无言，但他的思路其实很清晰，

　　他就想这样，再和煜多待一会儿。

　　几分钟后……

　　煜从这暧昧紧绷的氛围中稍稍回神，她猛地想起什么，偏过头，她恰好看到灸舞身后，那辆因火势集中而奇迹般幸免于难的摩托车。

　　「幸好…」

　　煜长舒一口气。

　　见还留有余地，她直视正上方和她脸贴脸的灸舞，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好意思啊，灸舞。”

　　“但我下次还敢。”

　　看着煜这分明知错但坚决不改的模样，灸舞低叹一声，仍旧选择纵容她一回。

　　他用手指，捏了捏煜同样沾着粉尘的脸颊，不可回绝地开口：

　　“行，但是作为对本盟主的补偿。”

　　“今天晚上，你必须请我吃饭。”

　　煜展出一个灿烂的笑颜。

　　“这还不容易？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