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家

萧景珩握着我的手，扶我下了马车。他的手掌很大，把我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种久违的真实感。

我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手，我的手。不再是错位的、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而是真真切切的、各自的手。

太子府门口，墨尘和翠柳正站在那里等候。墨尘看到我们下车，迎上来一步，目光习惯性地扫了萧景珩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退了回去。翠柳则快步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翠柳伸手想扶我，但萧景珩没有松手。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我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松开手，对墨尘说了一句。

萧景珩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往前院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回到寝殿，翠柳帮我脱下朝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是我的脸，是慕容娇的脸。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翠柳没有多心，她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你的公主确实回来了，但这个过程，远比她能想象的复杂得多。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举起自己的手，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这双手我看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今晚，我觉得它们格外亲切。

就在我对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我从床上坐起来。

门被推开，萧景珩走了进来。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我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又是一阵沉默。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目光。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房间里，像是一条无声的河。

萧景珩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和下午扶我下马车时不同，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萧景珩松开手，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重新认识一次。这个提议，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