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年

明白，把所有对话的「」换成“”。正文对话全部调整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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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成为助理研究员的第三天，凌渊在分析古代虫族基因化石数据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这个细节藏在一组看似无关的数据中——S计划实验体的基因序列与古代虫族基因化石的对比结果。

凌渊之前一直关注的是“差异”——现代虫族和古代虫族之间的基因差异。但这次，他注意到了“相似”。具体来说，是现代虫族和古代虫族之间的一个“共同异常”。

现代虫族的基因组中存在一段“沉默基因”——这段基因不表达任何蛋白质，在已知的虫族生物学中被认为是“无功能的基因垃圾”。古代虫族的基因化石中同样存在这段序列，两段几乎一模一样。

这很奇怪。如果这段基因是无功能的垃圾，八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应该积累大量随机突变。但现代虫族和古代虫族的这段序列相似度高达99.7%——说明有某种选择压力在保护它，不让它发生突变。

什么选择压力会保护一段“无功能”的基因？

凌渊用S级工作站对这段沉默基因做了深度分析。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这段沉默基因不是无功能的。它是一段极其精密的“基因锁”——平时保持沉默，但在特定条件下会被激活。激活条件是精神力核心达到S级，同时身体暴露于高浓度信息素环境。

激活之后——凌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微微颤抖。

激活之后精神力核心会自毁。不是逐渐衰退，是瞬间自毁。核心中的所有精神力通道同时断裂，释放出的精神力辐射足以杀死核心周围的细胞。整段沉默基因就是一个“自杀开关”，被植入在所有虫族的基因组中，等着特定条件来触发它。

凌渊快速估算了触发概率。

S级精神力者在虫族联邦中不超过二十个。高浓度信息素环境通常只出现在雄虫和雌虫的近距离配对过程中。S级精神力者参与配对——概率虽然低，但不是零。如果这段沉默基因被激活，一个S级精神力者会当场死亡。

凌渊继续往下挖。

这段沉默基因的序列结构和错误折叠蛋白质有87%的相似度。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头——虚空之种。虚空之种不仅造成了虫族的精神力退化，还在所有虫族的基因组里塞进了一个自杀开关。

谁在八万年前干的？

凌渊深吸一口气，继续算。

S级精神力者参与配对的频率，联邦记录显示每年大约0.3次。每次配对触发自杀开关的概率——取决于信息素浓度和接触时长，粗估大约5%。两个数乘起来，每年0.015次，平均每67年有一个S级会因为配对引爆自杀开关。

但这才只是S级。

凌渊接着分析，发现触发阈值不是固定的。随着虫族基因持续退化，阈值一直在降低。八万年前是S级，现在掉到了A级，而且还在往下掉。

他做了个推算模型。

按目前的退化速率——50年后到B级，120年后到C级，200年后到D级。

阈值掉到D级的时候，虫族联邦超过80%的人口都是D级或以上。也就是说80%的虫族在配对时都有触发自杀开关的可能。而虫族的配对是强制的——联邦法律规定所有雄虫必须参与配对。阈值一旦到D级，每一次配对都可能死人。整个虫族文明会在配对中一点一点自我消灭。

凌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200年。不是一万两千年。是200年。

他在笔记本上写：

“第三基因缺陷：沉默基因——自杀开关。触发条件：精神力等级+信息素浓度。触发阈值随基因退化持续降低。当前阈值：A级。预计50年后降至B级，120年后降至C级，200年后降至D级。当阈值降至D级时，虫族80%以上人口在配对时面临自杀风险。文明灭亡倒计时：200年。”

他合上笔记本。

错误折叠蛋白质的威胁是慢性的，几万年才能拖垮文明。自杀开关不一样——它200年后就会引爆。凌渊需要找到解除它的办法，而且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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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凌渊把发现告诉了塞尔和诺克。

塞尔的脸色变得苍白。

“200年……”塞尔低声说，“不是一万两千年。是200年。”

诺克的脸色更加苍白。

“凌渊先生。”诺克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确定这个计算是正确的？”

“模型有15%的误差。”凌渊说，“但即使考虑误差——最坏情况150年，最好情况250年。无论如何，时间都不多了。”

塞尔站起来，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虚空之种。”塞尔说，“又是虚空之种。它不仅导致了精神力退化，还在我们的基因里植入了自杀开关。”

他看着凌渊。

“凌渊，谁在八万年前做了这一切？他们为什么要毁灭虫族？”

凌渊摇了摇头。

“不知道。”凌渊说，“但我需要找到答案。虚空之种的来源、自杀开关的设计者、以及——最重要的——如何解除它。”

诺克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凌渊先生。”诺克说，“这个发现……您打算报告给天盾计划指挥部吗？”

凌渊看着他。

“你觉得呢？”凌渊问。

诺克沉默了。

“如果报告给指挥部——”诺克说，“他们会加强管控。可能会限制您的研究自由，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把您隔离起来。”诺克说，“确保您不会把这个信息泄露出去。”

凌渊沉默了。

“如果不报告——”塞尔说，“您独自研究解除方案。但您需要资源——设备、数据、实验体。没有指挥部的支持，您无法获得这些资源。”

凌渊看着两个人。两个间谍。一个来自影翼，一个来自联邦。现在坐在他的实验室里，讨论要不要把发现报告给军方。

“我需要时间。”凌渊说，“在报告之前，我需要先找到解除自杀开关的初步方案。如果我能证明解除方案是可行的——那指挥部就没有理由限制我。”

塞尔和诺克对视了一眼。

“需要多久？”塞尔问。

“一个月。”凌渊说，“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内我找不到初步方案——我就报告给指挥部。”

塞尔点了点头。

诺克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

“好。”诺克说，“一个月。”

凌渊回到实验台前，开始工作。

窗外，联邦核心星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彗星。它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悬在城市灯火上方。

凌渊看了那颗彗星一眼。

200年，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