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马威吧

凌渊进入军方研究所的第三周，天盾计划指挥部安排了一场内部研讨会。

说是研讨，其实就是军方对他的研究进展做全面审查。

出席的人不少。

卡戎通过全息投影远程参加，霍华德坐在主位上，六个军方高级研究员排在一侧，对面是三个信息素管理局的代表。

凌渊带着塞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敌意。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霍华德的态度还算中立，卡戎的表情也跟平时一样。

敌意主要是从那六个研究员和三个信息素局代表那边过来的。

六个研究员年纪都在四十往上，在军方系统里干了至少十五年。

凌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被塞进天盾计划当首席研究员，在他们眼里就是冒犯。

凌渊在首位坐下，塞尔坐在他旁边。

霍华德站起来做了个开场。

“凌渊研究员，今天的议题是您的研究进展和下一步方向。请您先做个简短报告。”

凌渊站起来，打开了全息投影。

“两个方向。”他说，“第一，基因缺陷修复。通过改造蛋白质合成机制和植入古代基因，修复精神力催化酶和能量稳定序列。这个方向已经完成了一次活体验证，实验体薇安的核心稳定性从百分之十二提升到了七十八。”

他切了一张图。

“第二，基因武器清除。我在分析S计划实验体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种自我复制的错误折叠蛋白质。它以休眠基因的形式存在于古代虫族基因组里，大约八万年前被激活。精神力退化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设计的武器。”

全息投影上显出蛋白质的结构模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一个叫维克多的中年研究员先开了口。

“凌渊研究员，你说是基因武器，证据在哪？”

“三点。第一，这种蛋白质的折叠模式有规律，有周期性。自然产生的错误折叠是随机的，不可能有这种规律性。第二，它以休眠基因的形式存在。自然进化不会产生带休眠状态的基因武器。第三，它的激活时间和古代虫族精神力衰退的时间对得上，都是八万年前。”

维克多没有退。

“这些只能说明它异常，不能证明它是被设计过的。”

“我同意。目前的证据不足以百分之百证明它是基因武器。但它的行为模式跟已知的基因武器高度一致，自我复制、靶向、潜伏。如果它不是，那它是什么？”

维克多没再接话。

信息素管理局的一个代表接了进来。

“凌渊研究员，你的修复方案如果大规模推广，对信息素市场会有什么影响？”

“修复以后，虫族的平均精神力水平会提升四到六倍。精神力提升以后，信息素的产生和扩散效率也会跟着提升。理论上S级纯净型信息素的供应量会增加，因为更多虫族的精神力会升到S级。”

他停了一下。

“供应量增加，价格会往下走。但精神力医疗领域对纯净型信息素的需求也会跟着涨。整体来看市场规模会扩大，单价会降。”

信息素局的人点了点头，在板子上记了几笔。

另一个叫陈锋的年轻研究员开口了。

“你的蛋白质合成机制改造方案需要S级精神力者来执行。联邦的S级精神力者不到二十个。就算你把程序写得让A级也能用，A级的数量也不够覆盖整个联邦。”

“那是推广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推广需要联邦政府调资源，建培训中心，批量生产操作程序，分配人手到各地。这些不是我能决定的。”

陈锋看了他一会儿。

“凌渊研究员，你好像不太关心你的研究怎么用。”

“我关心研究本身。应用是政治家和官僚的事。”

陈锋的脸色变了一下。

霍华德咳了一声把话头接了过去。

“凌渊研究员，基因武器清除方案有进展吗？”

“初步进展。清除需要两步，找到一种能识别并分解这种蛋白质的酶，然后把它的编码基因植入实验体基因组里，让细胞自己生产清除酶。我正在分析古代虫族化石里的数据，找可能的编码序列。目前还没有完全匹配的。”

卡戎的全息投影开了口。

“你之前提到影翼那边有关于虚空之种的记录。”

“虚空之种可能是错误折叠蛋白质的来源。但还需要更多证据。影翼的情报部门在死区发现了可能相关的遗迹。但死区进不去，天盾计划限制。”

卡戎没有接话。

研讨会开了两个小时。凌渊把所有问题都回了，没绕圈子。但军方研究员的态度一直没有软下来，问题越问越尖。

最后维克多问了一个。

“凌渊研究员，你的研究涉及最高机密，但你的助理塞尔是影翼的间谍。你确定让他参加今天的会议合适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渊身上。

“塞尔是我的助理，他参加是因为他的工作内容涉及天盾计划的资料整理。他的身份联邦安全委员会已经确认过了，他没有从事任何危害联邦的行为。”

他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研究员，你今天提了十一个问题，其中九个是关于技术的，质量不错，说明你对基因编辑有研究。另外两个不是技术问题，是关于塞尔的身份和我的研究应用。如果你对我的研究有技术层面的质疑，我欢迎。但如果你用政治手段来干扰研究，我会向卡戎上将报告。”

维克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冻住了。

卡戎的全息投影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霍华德站起来收了场。

“研讨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参与。”

凌渊站起来，带着塞尔走出会议室。

回到实验室以后，塞尔靠在墙上看着他。

“你在会上把维克多怼了。”

“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我纠正了。”

“你纠正的方式有点直接。”

“直接是最快的。”

塞尔笑了一声。

凌渊坐回实验台前打开全息屏幕，上面还是那个蛋白质的结构模型。他还在找清除酶的编码序列。

“凌渊。”塞尔说。

“嗯？”

“维克多的问题虽然带了政治目的，但他有一点说得对。我参加天盾计划的会确实不太合适。”

凌渊看着他。

“你是影翼的人。但天盾计划的数据不是联邦的机密，它关系到整个虫族。影翼那边也有两千万人口，也被这个东西影响。你有权利知道。”

塞尔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拿逻辑解释一切。但有些事情不是逻辑能解释的。”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让一个影翼间谍参加军方最高机密的研讨会。逻辑上你应该把我挡在外面，但你没有。”

凌渊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的助理。助理参加研讨会正常。”

塞尔看了他很久，最后摇了摇头，回到角落继续整理资料。

凌渊也接着干活。

窗外联邦核心星的夜空放晴了，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凌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错误折叠蛋白质、清除酶、虚空之种、死区。

所有线索指着同一个方向，但那个方向在天盾计划的限制外面。

他得想办法在不违反限制的前提下拿到死区的信息，或者想办法让天盾计划主动派他去。

凌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有一个想法。

很大胆，可能把整个局面都翻过来。

还需要时间准备。

他低下头继续分析数据。

新地图已经开了，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