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归墟破印，逆伐天道

木屋木门闭合的那一刻，屋外温柔伪善的气息彻底隔绝。

整间陋室瞬间沉入一片死寂的清冷。

白灵月走得不甘。

苏清寒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那缓缓远去的脚步声，步伐拖沓迟疑，带着满腹惊疑与算计，分明是还在揣测，今日的她为何性情大变、不再受控。

苏清寒端坐床榻，眼帘轻垂，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

焚仙台千年恨意蛰伏心底，却不再肆意翻涌。

她懂。

复仇从不是一腔怒意、逞一时之快。

前世她锋芒太露、善良太蠢，才落得被人觊觎、被人瓜分道果的下场。

这一世，她要藏锋、蛰伏、隐忍入局。

废灵根的名头很好。

世人轻视、旁人不屑、仇敌松懈。

正好，掩她归墟绝世道体，正好，容她逆天翻盘。

晚风穿窗，吹动破旧衣角。

苏清寒缓缓抬起纤细的掌心，摊开五指。

指尖灵气微弱、稀薄散乱，是外门废材弟子最标准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看似杂乱破败的灵根之下，镇压着何等恐怖的天地本源。

先天归墟灵体。

生于混沌，吞纳万法，可融五行，可破天道，可夺天地造化，可逆万古轮回。

天道忌惮此体太过逆天，故而在她年少未成长之时，降下无上封印，将绝世道体伪装成最差的废杂灵根，掩去天机，瞒尽世人。

前世的她，懵懂无知，被封印蒙蔽一生。

可重生归来，历经千年仙途、看透天道规则、踏遍三界秘境的苏清寒，早已深谙破印之法。

“天道封印……”

她轻声低语，眸底掠过一抹淡漠的冷厉。

“你护恶人，压我道途，困我一世。”

“这一世，我便 —— 逆而破之！”

话音落下，苏清寒凝神静气，按照前世记忆中失传的上古归墟心法，悄然运转体内微薄灵气。

寻常修士修行，循规蹈矩，引天地灵气入体，顺着灵根脉络流转。

而归墟道体，截然不同。

不是吸纳灵气。

而是吞噬万物。

嗡 ——

细微的震颤自她体内响起。

屋外山间的游离灵气、草木精华、细碎月华、乃至空气中飘散的微弱五行浊气，尽数被她身体强行拉扯、疯狂吞噬！

旁人修行，需要择灵地、待吉日、靠功法。

她修行，无物不可吞，无气不能纳！

原本稀薄散乱的灵气，瞬间在她经脉中狂暴汇聚！

被天道死死禁锢在丹田深处的封印，是一层近乎透明、无形无质的天道结界，牢牢裹住她真正的灵体本源，扭曲她的灵根气息，化作废杂之相。

此刻，海量灵气疯狂冲刷结界！

咔嚓 ——

极轻、极细微的碎裂声，在经脉深处悄然响起。

看不见，听不着，唯有苏清寒自身清晰感知。

那禁锢她整整一世的天道封印，裂开了第一道细纹！

无尽归墟本源之力，顺着裂痕缓缓苏醒、缓缓流淌。

一瞬间。

屋内气流倒转，清风回流，草木灵气疯狂灌体。

苏清寒周身似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吞纳漩涡。

她周身原本灰暗黯淡的灵根气息，骤然褪去污浊，变得漆黑深邃、包罗万象。

黑，不是死寂。

是归墟，是混沌，是万物起源，是万法归宿！

丹田之内，原本被伪装出的废杂灵根寸寸消融、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于气海中央、浑圆无瑕、吞吐黑白混沌气息的无上道根 ——先天归墟道根！

破印！

觉醒！

一瞬之间，她的修为，从入门引气，直接冲破桎梏！

引气一层！

引气三层！

引气七层！

引气大圆满！

轰隆！

气海震荡，经脉拓宽！

不过短短数息，她直接跨过外门弟子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一举踏入筑基初期！

十三岁的筑基修士！

放眼整个青玄仙宗，百年以来，从未有过！

前世世人惊叹她二十岁元婴绝世无双。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真正的苏清寒，在十三岁破印觉醒的这一刻，便早已碾压所有天骄！

气息收敛，万象归寂。

短短片刻，所有狂暴的吞纳异象尽数隐去。

苏清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深邃无边的混沌光泽，随即迅速敛入眼底，恢复成平平无奇、略带清淡沉静的模样。

气息压至最低。

修为隐匿无痕。

哪怕是宗门长老亲至，也只能看出她依旧是那名灵气微薄、资质低劣的废灵根外门弟子，绝看不出她早已觉醒无上道体、悄然筑基！

归墟道体，最善藏拙，最能瞒天过海。

“筑基了。”

苏清寒垂眸看着掌心，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仅仅初次破印，便一步筑基。

若是让白灵月、凌玄知晓，怕是会吓得肝胆俱裂。

可惜。

他们不配知晓。

前世，白灵月靠着盗取她的本源灵气，借流云秘境阴煞灵眼补全残缺灵根，踏出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凌玄借着她寻来的秘境机缘、上古功法，稳步攀升，积攒资本。

两人踩着她的血肉、她的道途、她的天赋，登临仙途巅峰。

这一世。

苏清寒眸光骤然凛冽。

“流云秘境…… 三日后开启。”

“白灵月想借此秘境脱胎换骨？”

“做梦。”

前世属于她的机缘，她要尽数夺回。

前世被白灵月窃取的灵根本源，她要连本带利讨回。

不仅如此。

这一次秘境之行，她还要亲手撕开白灵月伪善的面具！

她不去，是避陷阱。

她要去，是夺机缘、宰恶根！

方才拒绝白灵月，不过是暂时麻痹对方，让其放松警惕。

白灵月自以为拿捏了她的软肋、摸清了她的性子。

却不知，从她重生睁眼的那一刻起，所有棋局，早已换了执棋之人。

苏清寒缓缓起身，立于破旧木屋窗前。

窗外云雾缭绕，青山连绵。

正是这片养育她、也困住她一世的青玄仙宗。

她指尖轻抬，一缕极淡的混沌灵气萦绕指尖，转瞬即逝。

“凌玄，白灵月。”

“你们的仙途起点，你们的毕生造化。”

“从今日起，尽数归我。”

“你们欠我的千年屠戮、焚仙刻骨之仇 ——”

“我会在你们最得意、最风光、最满怀希望之时，一一清算，寸血寸偿！”

就在此时，门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不同于白灵月的温柔虚伪。

这步伐清冷沉稳、克制疏离，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淡漠。

一道清冷少年的声音，在门外淡淡响起，温和却疏离：

“苏师妹，宗门传讯，三日后流云秘境开启，外门弟子自愿报名。”

“你…… 可愿一试？”

是凌玄。

年少尚未登顶、尚且伪装温柔的 —— 凌玄。

苏清寒抬眸，眼底寒意彻骨，笑意冰冷。

好戏，愈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