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锁龙井

苏瑶没有闭眼。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路灯的光在变——不是变暗，是变稠，像是光本身变成了液体，从灯罩里流出来，流到空气中，流到她的车窗上。

光淹没了整个世界。

她睁开眼。

站在一口井旁边。

不是普通的井，是姜瓷画本上的那口井。井口是石头的，生了青苔，井壁上刻着铭文——和碎片上的铭文是同一套文字。井口垂着一条铁链，锈迹斑斑，铁链的另一端伸进井水里，看不见尽头。

井水是黑的。不是脏的黑，是深不见底的黑，像是井下面不是水，是什么别的东西。

视野右上角的字出现了。

【副本：锁龙井】

【任务：解开锁龙井的封印】

【规则：⚠️ 未解锁】

【倒计时：72:00:00】

【奖励：倒计时+30天】

【惩罚：倒计时-15天/违规】

苏瑶看着那行字，皱了下眉。

解开封印。系统明确说了“解开封印”。

她想起了第二副本——系统的任务是“协助老板完成一百个纸人”，但真正的通关方式是“释放影子”。系统给的任务，从来不是真正的任务。

真正的任务藏在规则里。

她蹲下来，看井壁上刻的铭文。不是战国文字，不是西周文字，是更古老的，比甲骨文还要早。她不认识，但她手腕上的碎片认识。

碎片在发光。

铭文也在发光。

金色的光在石头表面流淌，像有人用金粉重新描了一遍那些古老的笔画。然后光从石头上跳起来，在空中组成了一行字。

不是中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但苏瑶看懂了。

“永世勿开。”

她站起来。

系统的任务：解开封印。

石头上的警告：永世勿开。

谁在说真话？

阿鬼从左边走过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手机——手机有信号，但在副本里信号没有意义。

“我收到一条消息。”阿鬼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送者的号码是空的。

“锁龙井下有你们要的答案。姬寻。”

沈若从右边走过来的，她听到了阿鬼念的短信，摇了摇头：“我也收到了。同一个号码，同一个内容。”

七个人到齐了。

井口的铁链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井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拉。

铁链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节一节地从井口滑下去。铁链很长，滑了大概十几秒还没到头。

“它在叫我们下去。”老赵说。

没有人想下去。

但铁链停了。不再下滑，也不动了。井水在翻涌——不是沸腾，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下往上浮。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只手从井水里伸出来。

不是嫁衣里那种惨白的手，不是阴阳路上石头里长出来的那种虚幻的手。这只手是人手的形状，但皮肤是青灰色的，指甲里塞满了淤泥。手腕上有一块碎片——铜环碎片。

和七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碎片。

那只手在井水面上停了三秒，然后沉下去了。

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

林深走到井边，低头看井水。水是黑的，看不到底，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看他。不是恶意，是好奇。像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听到了上面的声音。

“下面有人。”林深说，“不止一个。”

苏瑶走到他旁边，也低头看。

她在井水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倒影。

井水里的“苏瑶”穿着和她不一样的衣服——更旧的，更破的，像是另一个时代的衣服。那个“苏瑶”抬起头，朝她伸出了手。

不是求救，是邀请。

苏瑶往后撤了一步。

井水的画面消失了。水面恢复了漆黑一片。

“这个副本不能急。”苏瑶说，“我们先观察，再决定怎么下去。”

她看了一眼所有人。

“七十二小时。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