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过后,空气变得湿润凉爽,可公寓里的僵局依旧没有半点松动。
一连两三天,左奇函和陈奕恒依旧维持着错峰生活的状态。
早上陈奕恒会早早起来,简单洗漱完就待在客厅,要么戴着耳机刷视频,要么坐在阳台发呆,等左奇函从杨博文房间出来,他就立刻起身回屋。到了饭点,两人也是掐着时间,一个吃完回房,另一个才出来拿碗筷。
这天下午,张函瑞提议大家买点食材,在客厅煮火锅。想着热热闹闹的,说不定能缓和一点气氛。

“冰箱里菜不多了,我和王橹杰下楼采购,剩下的人在家收拾桌子。”

“行,那我们快去快回。”
王橹杰顺手拿上钱包,两个人换好鞋子出门。
屋子里剩下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陈思罕、张桂源,还有待在自己房间的陈奕恒。
陈思罕兴冲冲地搬茶几,把桌面清空,陈浚铭帮忙搬板凳。张桂源拿抹布擦拭桌面,动作安安静静。左奇函蹲在地上整理插座,杨博文站在一旁帮他扶着插线板。
整个客厅忙忙碌碌,唯独陈奕恒的房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要叫上陈奕恒一起?”
陈思罕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声问。
陈浚铭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别贸然去喊,万一闹得尴尬。”
几个人动作都轻了不少,尽量不制造太大的噪音。
没过多久,张函瑞和王橹杰拎着两大袋食材回来,塑料袋里装满肉丸、蔬菜、肥牛卷,还有几瓶饮料,袋子碰在一起哗啦作响。

“买回来了,赶紧摆出来。”
王橹杰把袋子放在地上,额角出了点薄汗。
所有人动手分装食材,盘子一个个摆满茶几,火锅锅底倒进锅里,插上电,汤汁慢慢开始冒泡。

“都过来坐吧。”
张函瑞招呼大家,目光犹豫地瞟向陈奕恒紧闭的房门。
大家陆续围着茶几坐下,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一点点,但还是放不开。

“还是去喊一声吧,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吃饭。”
王橹杰点点头,起身走到陈奕恒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陈奕恒,我们煮火锅,出来一起吃点?”
门内安静了几秒,才传来陈奕恒淡淡的声音。

“不用,我不饿,你们吃。”

“别啊,买了好多菜,一个人待房间多闷。”

“我真的没胃口。”
听他态度坚决,王橹杰只能叹口气,走回茶几旁,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左奇函坐在人群里,指尖攥着一次性筷子,心里沉甸甸的。脑海里系统面板清晰浮现,陈奕恒那栏依旧停留在61,没有一丝起伏。
火锅咕嘟咕嘟翻滚,热气往上冒,氤氲出一层白雾。锅里飘出食物的香气,大家夹菜吃东西,聊天都刻意放轻音量,不敢说笑得太放肆。
陈思罕夹起一块鱼丸,咬得咯吱响,小声和陈浚铭说着游戏。张桂源偶尔接一两句话,神色平和。张函瑞不停往别人碗里添菜,试图带动氛围。王橹杰努力找各种无关的话题,聊综艺、聊外面新开的店铺,可只要话题稍微停歇,安静就会重新笼罩客厅。
左奇函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碗里的青菜,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往那扇紧闭的房门飘。
杨博文注意到他的状态,胳膊轻轻碰了碰他,递过来一罐常温饮料。

“多少吃点,别饿到。”
左奇函勉强扯出一个浅笑,接过饮料。
一顿火锅吃到后半段,大家吃得差不多,锅里的食材渐渐见了底。张函瑞和王橹杰收拾残局,其他人散开,有的回房间休息,有的靠在沙发消食。
左奇函起身打算去接水,刚走到走廊,陈奕恒的房门恰好打开。
两个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
走廊空间狭小,避无可避。陈奕恒手上拿着空水杯,显然也是出来倒水。四目短暂相撞,陈奕恒立刻偏过头,脚步一转就想要绕开他回房间。1
这撞走廊也太社死了吧
“陈奕恒。”

左奇函下意识开口叫住他。
陈奕恒脚步顿住,后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走廊安安静静,客厅的喧闹隔了一道墙,听得模模糊糊。
“你……晚上没有吃东西,要不要拿点火锅剩下的丸子,垫垫肚子。”

左奇函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忐忑。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不用。”
陈奕恒的声音很冷,说完,直接迈步走回房间,房门“咔嗒”一声锁上。
左奇函站在原地,手微微攥紧,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别逼得太紧。”
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放的很低。

“他现在还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你越是主动,他越会下意识推开。”
左奇函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张函瑞在厨房收拾完,擦着手走出来,看见王橹杰靠在走廊墙边,望着陈奕恒的房门叹气。

“还是不行?”
张函瑞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王橹杰摇摇头。

“刚刚撞上了,奇函主动搭话,还是被拒了。”

“唉。”
张函瑞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奕恒性子倔,心里委屈没有消散,就不肯松口。但他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我刚才路过他房门,听见里面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明明就饿,就是不肯出来。”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难受,就是谁也迈不出合适的那一步。”

“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房间内,左奇函坐在杨博文的床边,意识里看着系统一长串的好感数值。
【杨博文——好感度:79】
【张函瑞——好感度:76】
【王橹杰——好感度:73】
【陈浚铭——好感度:74】
【陈思罕——好感度:72】
【张桂源——好感度:69】
【陈奕恒——好感度:61】
那刺眼的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底。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多顾及一点他的感受,是不是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左奇函声音闷闷的,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吵架的时候双方都被情绪带着走,说了伤人的话。只是朋友之间,期望太高,失望也就会更重。”
隔壁卧室,陈奕恒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放着空空的水杯。肚子饿得隐隐发疼,火锅的香气还残留在公寓空气里。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走廊上,左奇函叫住他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涩,明明心底早就没有那么大的火气,可自尊心卡在那里,怎么都不愿意低头。
窗外晚风拂过窗户,蝉鸣阵阵。同一套公寓,两个房间里的人,各怀心事,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