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着高管们汇报下半年的企划案。
空调的冷气打在后颈上,让他有些烦躁。他揉了揉太阳穴,左耳里那种细微的嗡嗡声又出现了。
“宋总,您觉得这个方案……”
“等一下。”宋亚轩抬手打断,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助理的电话打了三次。
他皱了皱眉,按了接听,语气不悦:“什么事?”
“宋总……”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张真源……张真源他进医院了。”
宋亚轩的手指顿了一下。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听说,听说情况不太好,是严浩翔送进去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宋亚轩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会议暂停。”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会议室,“剩下的方案明天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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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赶到市中心医院时,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在心里把张真源骂了个狗血淋头。去酒吧找严浩翔,用苦肉计逼他妥协?幼稚,可笑。
他在导诊台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耐烦:“严浩翔送来的张真源,在哪个病房?”
“14楼,VIP病房。”
宋亚轩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连外套都没脱。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等会儿见到人,就彻底把话说清楚。他不会再惯着这个人的臭毛病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亚轩刚走到1403病房门前,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严浩翔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捏着一份报告,指节泛白。听见脚步声,严浩翔抬起头,目光在触及宋亚轩的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你来干什么?”严浩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宋亚轩没理会他,目光越过他看向紧闭的病房门:“他怎么样?”
“怎么样?”严浩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手里的报告狠狠摔在宋亚轩胸口,“你自己看。”
纸张散落一地。宋亚轩低头,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纸上——神经性耳聋(重度,不可逆)。免疫系统衰竭(晚期)。
宋亚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页边缘。他根本没看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只看到了“不可逆”三个字。
“不可逆……”他喃喃重复,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烦躁,“你什么意思?他为了吓我,连这种假病历都搞出来了?”
严浩翔死死盯着他,眼底压抑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宋亚轩,你把他当什么?一个随时可以换掉的消耗品?他左耳彻底废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听你编故事。”宋亚轩冷冷地打断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丁程鑫从病房方向走出来。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两人擦肩而过。丁程鑫没有看宋亚轩,也没有看严浩翔,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走向电梯。
可只有丁程鑫自己知道,在视线交汇的那短短一秒里,他的余光将宋亚轩眼底的不屑与严浩翔的愤怒尽收眼底。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宋亚轩手里捏着的,是张真源用半条命换来的确诊报告。可在这个愚蠢的蠢货眼里,这只是一场为了争宠而上演的一场拙劣的苦肉计。
丁程鑫看着宋亚轩那张写满傲慢与不耐烦的脸,只觉得荒谬得可笑。他太了解张真源了,那个总是把疼痛咽进肚子里,连哭都怕弄出声响的傻子,就算真的要死,大概也会提前把遗书藏好,生怕弄脏了宋亚轩的地毯。
“他连呼吸都在倒数了,你却还在怪他喘气的声音太大。”
丁程鑫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他是个聪明人,早就看透了这场闹剧的结局。他没必要去叫醒一个装睡的恶人,更没必要去替一个将死之人争什么公道。
既然宋亚轩这么喜欢高高在上地审判,那就让他继续审判好了。等张真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这份傲慢,会变成宋亚轩这辈子都咽不下的穿肠烂肚的毒药。
丁程鑫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金属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那场可笑的闹剧彻底隔绝。他没有回头,因为有些深渊,一旦踏足,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被忤逆”的烦躁压了下去。他一把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小灯亮着。
张真源安静地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那里扎着留置针,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新旧交替的青紫针孔。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些针孔,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品。
“张真源。”宋亚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怒意,“你闹够了没有?”(插入🎶本章戴耳机▶️张真源版本《在加纳共和国离婚》食用更佳)
张真源没有动。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
宋亚轩愣住了。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白得几乎要和身后的枕头融为一体。最让他感到陌生和莫名心慌的,是张真源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他。就像一潭死水。
“宋总。”张真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轻飘飘的。
宋亚轩被他这副模样刺了一下,但很快拉过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知道叫宋总了?去酒吧找靠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一点?你以为用这种装病的方式,我就会放过你?”
张真源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看着宋亚轩,像是在看一个隔着一层毛玻璃的影子。
护士端着餐盘走进来,打破了沉默。她把一碗温热的粥放在床头柜上,柔声说:“张先生,您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张真源的目光从那碗粥上扫过,轻轻摇了摇头:“不吃。”
“我不吃。”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护士无奈地看了宋亚轩一眼,端着餐盘退了出去。
宋亚轩盯着那碗渐渐失去热气的粥,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床沿上,死死盯着张真源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要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
张真源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他看着宋亚轩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让宋亚轩头皮发麻的释然。
“亚轩,”张真源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没在跟你冷战。”
宋亚轩愣住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真源转过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我只是在想”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宋亚轩,又像是在问自己,“还要撑多久,才能彻底不疼啊。”
宋亚轩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看着张真源那张平静到近乎死寂的侧脸,心脏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装,接着装。”宋亚轩咬着牙,转身走向门口,“张真源,你最好祈祷你的病能一直好下去。”
他重重地摔上门,将病房里那个安静的身影彻底隔绝。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宋亚轩大步走到电梯口,烦躁地按下了下行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病床上的张真源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苍白的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没有声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连崩溃都是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