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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醒的时候已经七点零三分了。
宿醉残留的头痛沉沉压在太阳穴,钝钝的,一下一下往外渗着酸胀,意识一点点从沉滞的睡意里浮上来。
窗帘没拉严实,缝隙漏进一束细长的晨光,直直落在眼皮上,晃得人发懵。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掌心一贴,触到一片滚烫温热的皮肤,带着鲜活的体温。
沈诺浑身瞬间僵住。
破碎的记忆片段,顺着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冒出来。
昨夜零碎的画面断断续续撞进脑海:走廊里她伸手拽住的那个人影,密闭电梯里交织的呼吸,玄关处后背抵着冰凉壁纸的触感。
还有最后被稳稳抱到床上时,床头灯斜斜落下来的光线,他垂着眼看她,低声问了句什么,而她好像勾着他的脖颈,含糊地回了话。
沈诺僵着身子,慢慢偏过头。
严浩翔侧躺在她身侧,被子松松搭在腰腹位置,上半身尽数露在晨光里,肩背线条利落干净,腹肌明显。
他睡得很沉,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薄唇轻轻抿着,呼吸绵长又平稳。
他的手落在枕面上,骨节修长干净,距离她的发顶只有短短几厘米。
沈诺胸口一窒。
她像被滚烫的东西烫到似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慌乱间脚勾住被角,身子一晃,险些直接摔下床。
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冰凉的触感拉回几分理智,她才骤然发觉,自己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酒店浴袍,腰带随意系着,根本没系紧。
而她昨晚穿的裙子,被揉成一团,随意丢在床尾的地板上。
沈诺心头一紧,飞快扑过去捡起裙子,指尖都带着慌。
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严浩翔姿势没变,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像是丝毫没被她的动静打扰。
她不敢多停留,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往浴室跑。
关门的瞬间指尖微抖,门锁轻响一声,吓得她屏住了呼吸。
浴室镜子亮起来的那一刻,沈诺彻底愣住了。
头发乱糟糟贴在脸颊,像是揉了一整晚,唇上的口红早已褪得干净,唇瓣却微微红肿。
视线往下落,锁骨上方,浅浅浮着一片淡红的印记,清晰又惹眼。
她盯着那片痕迹愣了三秒,抬手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覆上皮肤,却压不住脸上蔓延的热意。
冷静。
沈诺,赶紧冷静下来。
她对着镜子缓缓吸气、呼气,可那些暧昧温热的画面,偏偏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想起她昨晚冲动把他按倒在床上时,他低声提醒的那句。

“你明天会后悔的。”
那时候她喝得迷糊,还笑着顶嘴,说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想起后来他俯身靠近时,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又克制,落下来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都不急躁。
别想了。
沈诺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耳根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泛着薄热。
她飞快冲了个热水澡,胡乱擦干身子换上自己的衣服,随手将长发高高扎成马尾。
走出浴室时,严浩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睡姿,安静得仿佛一夜未动。
沈诺屏住所有气息,弯腰在玄关摸索自己的包和房卡。
手包不小心摔落在地,里面的口红滚出去,一路滑到鞋柜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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