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吉日已定,紫宸殿一早便朝臣齐聚,礼部官员携草拟完毕的婚书卷轴候立阶下,
只待帝王朱笔落印,明华公主与文景之的婚事便昭告四海,再难更改。清月殿内气氛凝滞,
沈清月昨夜写完诀别信,一早便吩咐云舒寻可靠内线出宫送信,整个人端坐案前,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婚事与自身毫无干系。
云舒将叠放整齐的书信藏入贴身衣襟,满面愁容,缓步走到沈清月身前。
“公主,信件奴婢已经收好,待到午后宫门开放,便设法送往别院。只是奴婢心中始终不安,当真要把这般绝情的字句交到先生手上吗?”
沈清月指尖摩挲桌上干枯梅枝,眸色沉静:
“可先生苦心搜集文景之罪证,费尽心力暗中布局,本就是想在婚书落印之时帮您脱困。您一封诀别信,轻飘飘斩断所有情意,于先生而言,无异于当头利刃。”
云舒话音发颤,眼眶泛红,“奴婢跟随您多年,清楚您心里半分都不愿与他割裂,何苦非要伪装绝情?”
“不愿,也要忍痛割舍。”
沈清月抬眼望向窗外高远天际,声音轻哑,“今日紫宸殿落婚书,满朝文武盯着这桩联姻,文景之背后士族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萧烬珩贸然呈上罪证,便是和半个江南士族、当朝朝堂作对。届时陛下为稳固朝局,必定深究证据来源,他北地人的身份藏不住,轻则羁押入狱,重则牵扯边境战事。”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您跳进火坑,嫁给满腹算计的文景之?往后日日同床异梦,困在驸马府邸消磨余生,这般日子,公主如何熬过?”
“熬过一日是一日,熬过一年便是一年。”
沈清月淡淡一笑,笑意里满是悲凉,
“我身为皇家公主,生来便是朝堂权衡的筹码,这是躲不开的宿命。用我一生孤寂,换他平安无恙,已是最好的结局。”
云舒还想再劝,殿外忽然跑来值守宫人,躬身回话:
“启禀公主,皇后娘娘遣贴身侍女前来传话,陛下已于紫宸殿敲定婚约,不出半个时辰,盖印完毕的婚书便会送入宫中报备,午后宫内便要着手挑选大婚吉日。”
闻言,沈清月肩头微不可查一颤,转瞬便恢复平静:
“知晓了,替我回话,谨遵陛下与皇后安排。”
宫人躬身退去,殿内再度陷入沉寂。云舒攥紧衣袖,急声道:“婚书马上落定,一切尘埃落定,如今再送信,当真没有回头之路了!”
“本就没有回头路。” 沈清月挥手,“速速出宫送信,切莫耽搁,迟上片刻,万一他一时执念冲昏头脑,贸然闯入朝堂,一切便再也无法挽回。
”云舒万般无奈,只得躬身领命,快步动身出宫。
与此同时,城外僻静别院之中,萧烬珩端坐堂中,
一众暗卫分列两侧,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卷宗,全是文景之贪墨结党、私蓄势力的确凿罪证。
一名暗卫上前拱手禀报:“王爷,方才眼线来报,紫宸殿礼部已经落笔草拟婚书,
不出片刻陛下便会加盖玉玺,宫内已经着手筹备大婚相关事宜。另外,云舒已经带着公主的诀别信动身,正在赶来别院的路上。”